為了防止時年穿著這身金縷玉衣太過醒目,到了臨近的城鎮,溫柔連忙給時年換上了一身正常的衣服套在了那件太過繁復華麗的衣衫外面,又新添了一匹馬,也免得自己騎馬帶人不太適應。
現在便一切妥帖了。
王小石本就長得面嫩,三個人一道并轡同行,看上去就像是三個年歲相若的少年少女一道在這初春時節出外踏青郊游。
王小石稍微放下了一點心。
她如今這副打扮,除非有人正面看到了她的臉,應當出不了什么問題。
為了以防萬一,他更是打算稍微繞一繞路,帶著時年和溫柔選擇走一條避讓開城鎮的奔赴京城的道路。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會往北邊偏一些。
他盤算的是不錯,卻沒想到才不過行出了一日有余,在夜間尋個落腳的地方的時候,他便遇上了個讓他猝不及防的情況。
他當先一步走進曠野之中的破廟之時,竟然看到了一批身著軍士甲胄的護衛。
不是幾個,而誠然是一批。
而他還沒來得及退出去,后面跟著的兩個姑娘已經跟了上來,落入了先一步抵達破廟中人的眼中。
現在走出去反倒是顯得他不夠坦蕩,畢竟他遲早是要上京城里與那些顯貴之人碰面個夠的,現在便因為對方的架勢發怵,這實在不是他王小石的做派。
更何況
那被諸位軍士拱衛在中間,衣著看起來頗為隨意,卻自上而下透著股難以掩飾的貴氣的青年已經朝著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開口說道“相逢便是緣分,這位小兄弟何必因為我們看起來身份不簡單就退讓呢本我又不是會欺壓良民之人。”
“閣下和那位青衣姑娘的武功造詣都不低,也不需怕我這個只能帶些沒本事的侍從的人才對。”
不錯,時年現在身上罩著的依然是一件青衣。
王小石覺得或許穿著她喜歡的顏色能更有利于找回她遺失的記憶。
他拱了拱手,“公子若是不覺得我等冒犯,那我們便留在此地小歇一晚。”
這廟中的墻壁破了大半,好在頭頂的青瓦倒還結實,否則難保一場大雨是否就會將此地沖毀。
饒是如此,嗆人的煙塵還是隨著這夜晚的風,從坍圮的墻間吹進來,溫柔忍不住裹緊了身上的斗篷,有些羨慕時年此刻像是全然不在意這些,安逸坐著的樣子。
王小石從包袱中掏出了此前經過城鎮時候補充的干糧,用寺廟院子里的枯枝燃起了一堆篝火,這才稍微感到了幾分放松。
可他很快發現,自己實在是放松得太早了些。
那位簇擁在人群之中的貴公子,居然在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著看著火堆恍神發呆的時年。
這絕不是一個人見到了個世間難得的美色做出欣賞的表情。
以王小石的敏銳程度看來,對方的眼神中混雜著像是已經認出了她是什么人的了然,對她此時表現出的狀態的不解,和強作鎮定并未打算上來搭訕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