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應當認得時年,他這不差人守衛的架勢,想必是京中的什么重要人物,說來也并不算太奇怪。
不過既然他能在此時裝看不見,只是多打量幾眼而已,那對他們來說就是個好消息。
時年也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他。
對方認得出她,她又何嘗不認識對方。
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二三歲年齡的青年,不是旁人,正是此前兩次在時年和蘇夢枕的對話中提到的神通侯方應看。
他委實是好大的排場。
王小石只看出他帶了不少甲胄在身的隨從,時年卻看出來,跟隨在他身邊的人里,其實有不少并不是真正的士兵,而是由江湖人士組成的,譬如說他身邊的八個侍衛便來頭不小。
這七年空缺的消息讓時年無法對每個人都如數家珍,卻也看得出這些人都是刀法上的行家。
其中一人她倒是認得出來,那是相見寶刀的繼承人孟空空,因為刀的樣式她曾經見過,自然能叫得出此人的名字。
這樣的人都來替他做個護衛,這位方小侯爺看起來并非只是依靠著方巨俠的余蔭在京城里闖出了名堂,自己也實在有些本事。
不過也對,若沒什么本事的人,又如何有可能在京城中闖蕩出什么不遜色于四大名捕中鐵手的名聲,更沒有可能在這個任何一點勢力變遷都會引發風雨的地方,成立起這左右逢源的有橋集團。
慢著
時年忽然覺得遇到方應看未必是一件壞事。
她本是打算用這個失憶的狀態在蔡京和傅宗書面前蒙混過關的,反正這兩位想來也不可能因為一個敵對陣營的高手失憶了就生出了招攬之心,就是讓她回到京城的方式過個明路而已。
更何況就算沒有了九幽神君,能與諸葛神侯抗衡的還有一個元十三限在,六和青龍大陣更是對諸葛神侯的專屬限制,手握這個如今不得不啟用的利器,他們絕不會希望自己手中還多一個燙手山芋。
可方應看不一樣。
算起來如今有橋集團雖然對金風細雨樓的勢力有沖擊,但起碼在明面上大家還是“朋友”,更加上時年攪和進京城中風雨的時候,方應看還未入京接受神通侯的冊封,自然說不上跟時年有仇。
而比起蘇夢枕,方應看顯然更缺一個能屬于他旗下的高手,而非是如米有橋這樣作為勢力掛名,卻實際上不完全聽命于他的。
此外,比起直接回到金風細雨樓中,她跟著方應看能做的事情顯然要多得多,要知道這位方小侯爺可比金風細雨樓更需要在政治斗爭中占據一個有利的位置,傅宗書和蔡京與他是有額外的利益沖突的。
不過這位看起來年輕清貴,神色飛揚,像極了一朝登天之人的方小侯爺,能在蔡京傅宗書一黨和金風細雨樓之間找到一個平衡舒適的位置看戲,可沒這么容易上套。
要讓他相信自己確實是個失憶之人,還與金風細雨樓已經沒什么瓜葛,她還得再做些安排才行。
時年看著火堆的眼神顯得有些空濛。
她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顯出了幾分困倦了樣子,伏在膝蓋上睡了過去,好像全然沒在乎有人在看她。
而她本以為要到了京城才有這個算計方應看的機會,并沒有必要跟方應看多接觸,只要讓他知道有這么個人回到京城就足夠了,誰知道第二日便有人直接送上了門。
這個人是黃金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