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蔡太師會更符合他的要求。”方應看自嘲一笑。
他的志業尚未鋪展開,雖然在人手上漸漸借助結交官宦貴妃等內廷勢力,將自己門下與“金字招牌”“負負威望門”“血河派”等六股在他義父手中的勢力割裂開來,但落在一個有心往上爬的人眼里,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同蔡京傅宗書等人相比。
“如果是之前或許是的。”米蒼穹語氣篤定,“但是現在不然。”
“文張如果只是聽了蔡京的安排去做什么事情死了,那文雪岸還能夠直接投身蔡京門下,正好還有了個換取資源的理由,甚至我聽聞他此前有意,利用自己掌握的勢劍,在元十三限面前長個臉,得到他的傳授,可惜不知道是誰幫了我們一把,讓文張之死很有可能被扣在蔡京的頭上。”
時年托著下巴聽到這里,不知道為何有點想笑。
她覺得自己跑來方應看這里當個失去了記憶的人形兵器的作用,可能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得多,比如說現在不僅這兩個人都沒防備著她,甚至還讓她相當愉快地得知了些自己所做的事情造成的影響。
看起來是方應看賺了,但她好像賺得更多。
悶聲發大財的感覺果然不錯,尤其是看到一個自認為萬事順遂的方小侯爺從蔡京的手里截胡的時候。
米蒼穹不知道為什么有點背后發涼,可他看到方應看便仿佛是看到了自己成功的未來,便在此時未及細思,繼續說了下去,“所以雖然文張和文雪岸的關系稱不上號,文雪岸要想在京城里立足,卻暫時,起碼是這幾年間絕不能在蔡京的門下,元十三限原本是算傅宗書這邊的人,他若投身過去其實不完全就是支持蔡京,可京城里的幫會和武者不會這么想。”
“文雪岸既然要找到一個出名的途徑,要有一個給他發展余地的靠山,小侯爺遠比蔡京合適得多。”
方應看決定接受米蒼穹的好意,招攬文雪岸。
他所需要防備的也只是文雪岸這個很有想法的勢劍之人,會否在他養著這把暗劍的時候,反過來劃傷了自己而已。
但他又怎么會怕這個,用什么人都要畏畏縮縮的,在京城里絕無法闖出一片天地來。
他抿唇微笑,“米公公身在內廷,卻對文雪岸這樣一個小人物都如數家珍,怪不得會被稱為有橋了。”
有橋是閩南話,意思是很有些點子想法。
這在宮中因為他很懂得如何琢磨圣上的心思,做事討巧得到的獎勵稱呼,在方應看的口中,卻有了幾分能上臺面且偉光正的說法。
米蒼穹雖然不至于被方應看的恭維沖昏頭腦,卻也不得不承認,與方應看這樣的人相處謀事,確實是一件讓人覺得心情愉悅的事情。
“你既然都這么夸我了,我也得提醒你一件事。”米蒼穹說道,“你前幾日雖然贏了蘇夢枕一局,但你還遠不到可以自得松懈的時候,倘若將來有機會拿下元十三限,他手中的有一種武功你能拿到手便必須拿到手。”
“山字經”
“錯了,是忍辱神功。這門功夫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氣場容貌,起碼你暗地里怎么想如何到了明面上都得藏住了,尤其是到了蔡京這種老狐貍的面前,你確實很有天賦不假,卻還不到能把他都糊弄過去的地步。”
方應看覺得,米蒼穹還想說的是,他其實不僅得在蔡京面前,在蘇夢枕面前,在京城里各方勢力的領頭人面前,做出一副能讓人被迷惑的假象,此后若見到義父也得讓他看到,自己并未在京城這個大染缸中有什么被帶著暴露了本性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