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垣跟在方俞的屁股后頭大氣不敢出,埋頭悶著聲,真是邪了門了。
怎么會有年輕力壯的男子會對柳山船坊的通行牌印無動于衷,要知道柳山船坊盛名可遠播于外,但凡是男子聞之皆是會心一笑。若不是忌諱他爹的藤條,他才不舍得拿出如此之貴重的東西收買方俞。
這小小的一塊牌印可是重金難求有價無市啊他不理解
縱然是不理解,可眼下心中的不安已經淹沒了想探尋眼前這個清雋年輕的夫子腦子,是不是已經被圣賢書凈化的沒了男子本有的血氣,時下馬屁拍到馬蹄子上,若是被他爹知道便不是一頓藤條可解決的事情了,想到此處他便覺得頭皮發麻。
兩眼一抹黑的往前去,一頭竟撞在了方俞的后背上。
課室里坐整齊的學生見狀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孫垣捂著額頭眸中露出驚詫,一身墨色暗紋下的軀體竟然這么硬。
“回去坐下吧。”
方俞也是無奈,捧著花名冊到講臺上,課室里安靜了下來,他按照花名冊上的名字點了一次名,大概的過了一下每一張臉和名字對上號,十五個學生很快就清點好了。
瞧著十幾雙神采奕奕的眼睛,這是在他以前的課室都不曾見過的,相較于張夫子課室中學生的穩重識禮,這群學生顯然跟自己頭頂的功名一樣還很干凈。
這種總是有著無限精力的目光,他曾經給高中生上課時,在成績排名表倒數的幾位男生身上看到過。
為此他心情頗有些悲壯。
“如諸位所見,往后我便是你們的夫子,你們可以叫我方夫子、方先生,大家能在二十四課室齊聚一堂也是緣分,此后我定然會傾盡所學向你們授課,助你們在科考路上走的更通暢。”
方俞簡單的講了幾句,隨后領著所有學生去做拜師禮。
這時候拜師是一件頗為講究的事情,通常為正衣冠、行拜師禮、凈手凈心、朱砂開智四個步驟。
夫子一一給站立的學生整理衣冠,學生九叩首拜圣人神位,三叩首拜夫子,奉上準備好的六禮;行完拜師禮后按要求凈手,意為洗去雜心,往后便可全心全意的學習,最后由夫子在學生的眉心處點上一顆紅色的痣,意為“開智。”
顯然大部分學生都不是第一回拜師了,這些程序走下來輕車熟路,倒是顯得方俞初為人師有些手生。
走完這一套規定的程序后,禮數便算成了。全部學生一起行的拜師禮,整體下來所耗費不過一個時辰,學生回到課室后方俞便要給自己的小課室定規矩。
按照一個新的班級成立的套路,首先是要做自我介紹,方俞見諸人大抵多少相熟,當即又讓人選出兩個班委來,美其名曰為小主事。學生倒是頗為買賬,有自愿上來拉票競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