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雨道“公子進屋去吧,外頭風大,若是涼著了小少爺便不好了。”
喬鶴枝裹緊了些大氅,把隆起的肚子又遮擋的嚴實了些,在絲雨的攙扶下折身往回走,忍不住悠悠埋怨“這上朝也忒早了,長此以往下去,主君怎吃的消。”
絲雨輕笑“公子怕是自己起不來送主君上朝去,這才嘆息的吧。”
“你這丫頭。”喬鶴枝斂眉笑了笑,他著實是有些起不來,特別是有了寶寶以后就變得很貪睡,若要天天這個時辰起來送方俞上朝,那便要叫苦了“說起來以前婆婆在的時候,我也這般早起身等著服侍過,今下竟覺著是上輩子的事情來。”
他輕輕搖了搖頭,人果然是慣不得的,舒坦日子過多了,以前能吃的苦,如今卻是再吃不得了。
“回去再睡兩個時辰,尤家弟弟邀我午時過去做客。”
絲雨暖聲道“好。”
方俞出門大抵三點半,從家里到紫禁城午門步行的話要兩個小時,但是紫禁城外的路是可以坐馬車的,他從家里到皇城坐馬車要一炷香,再從皇城到紫禁城午門將近半個時辰,也就是說坐馬車的路程需要一個多小時的樣子。
三點半從家里出發,花一個多小時在路上,五點之前能夠到午門外,屆時午門已經開了,他只需要直接步行到太和偏殿就成。
他抱著懷里的朝牌,掀開車簾子瞧了一眼街景,這當頭的車馬行駛的極快,路上一點不曾擁堵,所遇的車馬絕大部分都是往皇城行駛,此般快速下,倒是比預計的時間要快許多,他心里就更服帖了。
所幸他是住在內城,若是住在外城或是靠近外城地段的,恐怕午夜便得起來收拾出發了。思及他便一陣搖頭,怪不得當初盛甲雖中了進士,可留在京都,他也毫無猶豫就選擇了外放。
一則是為著回府城兌現承諾娶親,二則是他本就出身貧寒,沒有家業傍身。要想在京城里混個官兒做,俸祿不高,花銷又大,房舍是買不起的,只能租用房舍住,且還只能租外城的房舍,想想便要咂舌。
外放雖然苦楚,但是好在花銷不似京城,且他又習慣了小地方的生活,外放是再好不過的選擇,等沉淀幾年做起些政績來,屆時調回京城里就好過許多。
“大人,到了。”
方俞正在出神,便聽見車夫勒停了馬。
他掀開車簾子,從馬車上下去,還真快,恐怕過來堪堪就用了半個時辰。
午門外寬廣,燈火點的多,四處又是提著燈籠的宮人,此番便是更為亮堂了,甚至有些像燈光展,在高挺莊嚴的午門前尤其壯闊。
這當兒午門才開,連開門的宮人都還未曾褪去,讓方俞吃驚的是周遭已經停下了好些轎子,已然有許多官員等在了宮門口,且都還是上了些年紀的老大人,此番也未有人交談,只靜靜的等著宮門全開。
方俞暗地里嘀咕了一句,這些老家伙當真是沒有睡眠嗎,這才四點半啊,怎的就到了這么多,且還不知是什么時候就已經到了的。
他暗暗哀嚎別卷啊各位。
“小方大人。”
方俞聽到呼喊,下意識偏頭,只瞧見氣喘吁吁林老大人下了馬車趕過來。
這林老大人就是張夫子的故交,先前張夫子寫了信后,林老大人休沐的時候前來拜訪過,兩人在府里吃了頓酒。
林老大人是厚道人,和張夫子是表兄弟,兩家一直有書信來往,聽說方俞是張夫子的得意門生,又得張夫子囑托便也把他當自家后生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