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江泠來壽和堂給江老夫人請安,侍書得知江泠回府的消息,連忙告知云依依,云依依便匆忙趕往壽和堂。
江老夫人還不知江泠拒婚的消息,見云依依前來,連忙笑著讓她坐到自己身邊,握著她的手,笑道“依依,你在府里還住的還習慣嗎可還缺些什么咱們都是一家人,可不許和祖母客氣的。”
云依依趕緊起身,眼中含淚,淚水大顆大顆滾落下來,二話不說就直接跪在江老夫人的面前。
江老夫人趕緊從榻上起身去拉云依依起身,“怎么回事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二郎他欺負你了別怕,祖母會為你撐腰的。”
云依依覷了江泠一眼,仍是不停地垂淚。
以云依依的性子,得知拒婚的消息后,定不會善罷甘休,或是進宮去尋云貴妃,讓云貴妃給江家施壓。
“祖母,孫兒是征戰沙場之人,戰場兇險,恐無法顧及自身安危,故孫兒不敢耽誤表妹,今上今日問孫兒是否有成婚的打算,孫兒只能實話實說,孫兒暫無成婚打算,不能答應與表妹的成婚。”
江老夫人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青瓷茶盞倒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你,你竟敢”
她顫抖著身子跌坐在楠木雕花椅上,身旁的嬤嬤連忙上前攙扶,江老夫人指著江泠的鼻尖罵道“自古婚事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老子娘不在了,當然由我這個老婆子做主,你竟然不與我商量就直接拒婚,你可有想過你表妹的名聲,讓她日后要如何嫁人。”
云依依哭得滿面淚痕,梨花帶雨。
“我現在就要進宮去,便是豁出去一把老骨頭,跪死在圣上面前,也要讓今上答應了這樁婚事。”
“祖母,孫兒便是抗旨也不會答應這樁婚事,孫兒會想盡一切辦法去補償表妹,但唯獨不能答應和表妹成婚。”
云依依冷笑一聲,補償如何補償現在全京城都知曉她被退了婚,她已經淪為了眾人的笑柄,成為那些貴女們茶余飯后的談資,難不成讓她灰溜溜地回到青州,一輩子被人欺負,抬不起頭來。
江泠父母雙亡,只剩下一個年邁的祖母,他對江老夫人頗為孝順,每日晨昏定省都不會落下,沒想到竟連江老夫人都勸不動他。
既然如此,就休怪她不顧臉面,將他私養外室之事說出來。
云依依冷笑一聲道“二表哥不愿娶我,難不成是為了常蕪院的那個歌女”
江泠臉色一變,面上僅有的對云依依的幾分愧疚已經蕩然無存。
他既然選擇退婚,自然也會考慮到盡量去補償她,再為她尋一門好親事,甚至有想過她在青州云家的處境,給她一些田地鋪子,讓她能衣食無憂,不必再看嫡母的臉色行事。
沒曾想她仍不死心,仍在四處打聽,竟還是讓她尋到了蘇媚的藏身之處。
江老夫人一聽常蕪院,便明白了,她氣得顫抖著起身,指著江泠的鼻尖罵道“什么歌女,你給我說清楚江家組訓,江家男兒年滿四十無子才能納妾,你竟然去學那些紈绔,養什么歌女,外室你是不是要氣死我這個老婆子才肯罷休”
江泠見祖母氣得不輕,他一句話也沒有反駁,任憑著江老夫人將他罵得狗血淋頭。
江老夫人罵了半響,終于罵累了,身旁的嬤嬤趕緊攙扶她坐下,為她順氣。
“說罷,你打算怎么處置那女子,你現在就去打發了那女子,是趕出去還是發賣了”
總歸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女子,身份又如此低賤,江泠許是被他蒙騙,一時鬼迷了心竅,不至于為了個歌女,去忤逆自己,好在那女子并未有身孕,輕易就能打發了。
江泠卻不緊不慢道“我要娶她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