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怒道“沐風,你不許去將軍為了她忤逆了老夫人,又無端被罰,不如就讓她死了,將軍也能落得清凈。”
沐風氣得一巴掌打在沐雪臉上,怒道“你的心思怎生這樣惡毒這一巴掌是替娘打的,若不是將軍,咱們全家早就被人折磨死了。”
沐雪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沐風,“我正是為了將軍,就是因為她,將軍才會失了分寸,才會去沖撞老夫人,氣走了云小姐。”
云小姐至少出身高門,不比那個身份低賤的歌女。
江泠鐵青著臉色,出現在沐雪的身后,沐風跪在江泠的面前道“將軍,沐雪她只是一時口無遮攔,若將軍要罰,就罰沐風罷,沐風愿代沐雪受罰。”
沐雪跪在江泠的面前道“屬下一人一做事一人當,不愿讓哥哥代沐雪受過。”
“將軍需保重自身,還是先上藥要緊。”
“滾開”
沐雪仍要勸,江泠拔出佩劍,“我只說一次,滾開”
沐風連忙上前將沐雪拉開。
沐雪一把推開沐風,仍是固執地跪著江泠的面前。
“將軍”
利劍出鞘,自沐雪的身側劈下,斬斷了江泠的衣袍的一角。
“本將軍與你們一同出生入死,視你為袍澤兄弟,自今日起,本將軍便割袍斷義,與你再無瓜葛,滾”
江泠顧不得身上的傷痛,翻身上馬,去往常蕪院。
他背上有傷,又并未處理,此刻騎馬,傷口裂開,那后背之上已經濕漉漉的一大片,只不過他一身黑色錦袍,看不出他正在受傷流血。
常蕪院的門大開著,江泠匆忙踏進院中,便見到了這樣的一幕。
金釧和蘇媚倒在雪地里,她們身上的衣衫已經濕透,蘇媚氣息奄奄,仿佛已無一絲鮮活之氣。
江泠的心好似被人踩在腳下,肆意碾壓。
他捂住心口,嘴角滲出鮮血來。
沐風搖醒金釧,金釧睜開眼,見到江泠,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艱難地張了張嘴,道“將軍總算來了,姑娘她,請將軍快救救姑娘。”
她使盡最后一絲力氣,將蘇媚從水里拖上岸,可是她實在沒有力氣了,蘇媚本就病著,又在這冰冷刺骨的水里泡了大半夜,也不知熬不熬得住。
江泠雙目通紅,心痛如絞,將蘇媚抱在懷里,將她抱進里屋,將她那身已經濕透的衣裳脫下,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急忙對沐風道“快去請郎中”
他握著蘇媚那冰若寒冰的手,心中一陣陣后怕,更是后悔難當,秦家那場大火,他差點失去秦臻,難不成這一次,他便要眼睜睜地看著秦臻死在自己的面前,他深皺眉頭,神色焦急,心痛如絞。
屋里靜悄悄的,仿佛都已經聽不到蘇媚那微弱的呼吸聲,他緊握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替她不停地搓熱,害怕她那身體一點點變涼了,她便要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他只覺等的每一刻都無比漫長,無比煎熬。
郎中終于被請來了,替蘇媚診了脈,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道“這位姑娘本就體弱,且風寒未愈還泡在冷水里數個時辰,這位姑娘長期服用涼藥,她日后恐怕很難有孕了,倘若這姑娘能熬過今夜,或許能撿回一條命。”
江泠越聽眉頭皺得越深,待沐風送走郎中后,江泠便沉著臉,一言不發。
只有沐風知道,江泠這是暴怒之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