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蘇媚高燒不退,江泠片刻不離地守在床前,蘇媚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甚至連求生意志也不強,湯藥喂不進去,便順著嘴邊流了下來。
江泠眉頭緊鎖,見她不肯喝下,便端著藥碗,將湯藥含在嘴里,吻上了她的唇,喂她喝下,怒道“秦臻,你若敢死,我便是去陰曹地府也要將你綁回來”
外頭風雪正緊,飛雪似柳絮飄然而下,江泠握緊拳頭,臉色陰沉,緊緊地盯著安靜躺在床上的蘇媚,她竟敢背著他喝了涼藥,壞了身子。
秦臻雖失憶,但其實她的性子是一點都沒變,她便被逼迫著委屈求全,也決不會讓他好過。
就像她簽下婚書,用那樣決絕的方式逼他現身,如今又喝下涼藥,她到底是為了懲罰自己,還是為了懲罰他。
江泠這才發現他拿秦臻一點辦法都沒有,過去是,現在更是。
他甚至想問自己,他既然放不下仇恨,又為何要將秦臻禁錮在自己的身邊,若是秦臻想起了這一切,知道自己逼迫她,強迫她,讓她沒名沒分地跟著他,又當如何
秦臻是秦太師嫡女,雖秦家獲罪,但她骨子的高傲和倔強卻半分沒變。
若她想起來這一切,她又會用怎樣決絕的方式。
江泠不敢去想,他此刻面色陰沉,眼中綻出冷厲的光芒。
他甚至發現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對待秦臻,他想要護著她,小心地呵護她,害怕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結果呢秦臻遭遇的一切危險都是他帶給她的,在揚州城是這樣,來到京城更是這樣。
是他沒能處理好與云依依之間的事,害她無故受到牽連。
都是他的錯,江泠一掌拍在桌面,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秦臻之人,沐風聽聞動靜,輕叩房門而入,江泠冷笑道“云依依呢”
沐風見江泠那狠厲的眼神,便知云依依要遭殃,他拱手道“聽說她已經告別了老夫人,連夜趕回青州了。”
江泠看向高燒不退的蘇媚,深皺眉頭,冷笑道“就這樣讓她輕易離開,豈不是太便宜了她。”
沐風知曉江泠的意思,便問道“那將軍打算如何做云小姐畢竟是云貴妃的親侄女,若她真有個三長兩短,云貴妃只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江泠笑道“那又如何”
江泠很少笑,這笑沐風只覺陰森可怖,沐風上前,江泠在他的耳邊吩咐了幾句。
“云依依能找來那么多幫手,定是她那三哥云楓所為罷”
沐風點了點頭,拱手道“屬下已經吩咐下去了,云楓找來的那些人都是市井混混,那些人屬下都已經將他們一一收拾,只是巡防營是辰王的地盤,云楓是辰王的人,屬下擔心因此得罪了辰王,給將軍惹來麻煩。”
江泠冷笑道“你將云楓留給我,其他的人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屬下領命。”
到天亮時分,蘇媚的高燒總算退了些,人仍燒得迷糊,沒有蘇醒過來,還總是囈語,許是做了噩夢的緣故,她嚇得滿頭大汗,冷汗淋漓。
江泠片刻不曾闔眼,就連沐風要給他上藥,都被他拒絕了。
仿佛只要蘇媚離了他的眼,就會從他眼前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