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公主也站了出來,對汾陽長公主道“姑母,馮介雖說并非高門顯貴,但他也有功名在身,他不遠千里自揚州來,便是為了尋他的未婚妻子,請姑母成全他的一片癡情。”
汾陽長公主面帶不虞,睨了江泠一眼,便道“既然事關大將軍,本宮也不能只聽信一面之詞,馮介要如何證明蘇媚就是他的未過門的妻子”
“馮介早已在府外等候多時,他自能證明蘇媚是他的未婚妻子。請姑母宣他進來問話。”
蘇媚抬眸看向江泠,見他那冰冷而嚴肅的神色,低聲解釋道“蘇媚并不認識馮介。”
江泠點了點頭,他知今日之事,只是個圈套,是昭陽公主和沈鶯兒編織的一個網,意欲對蘇媚下手。
蘇媚就是秦臻,秦臻出身官宦世家,婚事自是由秦太師做主,她既已親手簽下與侯方卿的婚書,就不可能再與馮介有婚約。
一位身穿青色長衫,柔弱書生模樣的男子被帶了進來,他朝蘇媚看了過來,果然正如花娘所言,這個蘇媚當真是個不可多得的絕色美人。
秦臻借用了蘇媚的身份,真正的蘇媚與馮介確實是有過一段私情,且還私定了終身,馮介這些年讀書的一應花費都是蘇媚給的銀子。
只是馮介考中了舉人之后,便嫌棄蘇媚的出身,便再也沒去過安樂坊,與蘇媚斷了往來的書信。
可憐蘇媚自從馮介上京趕考后,便茶飯不思,思念成疾,最后一病而亡,馮介中了舉人之后,便四處結交官宦子弟,尋花問柳,將蘇媚早就拋到九宵云外,他再也沒去過揚州城。
半月前,他聽說煙云樓來了個花娘,床上功夫了得,便慕名而去,一夜春風之后,花娘認出了馮介就是當初和蘇媚私定終身的那個窮秀才。
她當初還因為蘇媚的遭遇唏噓感嘆了一番。
那日沈鶯兒女扮男裝來找花娘,她們便想出了這個主意,若是蘇媚嫁給了馮介,便落入了她們手里,到那時還不是任由她們揉搓。
而馮介聽說如今的蘇媚是個絕色美人,見到蘇媚的畫像,已是三魂丟了七魄,只想早點得到這個美人,沈鶯兒再許了重金,答應待成事之后,他拿著三千兩銀子遠走高飛。
佳人和銀子都有了,有這樣的好事,馮介還有什么理由不答應。
“你就是馮介”長公主蹙了蹙眉頭,這馮介雖是個讀書人,但自一進門便四處張望,專盯著府里古玩瓷器,奇珍異寶,臉上還毫不掩飾地露出艷羨的神色,絲毫沒有身為讀書人的風骨。
馮介連忙跪在長公主面前,叩頭行禮道“回長公主的話,小人正是馮介。”
“你說你和蘇媚有婚約,本宮不能只信你一面之詞,你如何能證明”
“小人有蘇媚親手簽下的婚書為證”馮介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婚書交給長公主身邊的齊嬤嬤,齊嬤嬤呈給長公主,長公主將那婚書打開一看,上面確然簽著蘇媚的名字。
長公主對身旁的齊嬤嬤道“你去拿給大將軍看看。”
江泠冷冷地睨了那婚書一眼,字跡娟秀,與蘇媚的字極為相似,看來那模仿之人著實下了番功夫。
江泠冷笑道“假的。”
江泠熟悉秦臻的字,也知這婚書確是偽造的,可字跡卻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花娘冷笑一聲道“將軍,這白紙黑字,又有婚書為證,您是高高在上的大將軍,您自然不把我們這些卑微之人放在眼里,馮介雖是一介書生,他也是有功名在身,依大雍律法,縱然您是將軍也不能霸占馮介的妻子,也不能無視大雍的律法”
花娘跪在長公主的面前,叩頭道“既然大將軍覺得這婚書有假,那便讓蘇媚在紙上寫幾個字,找人來辨認便是。”
蘇媚輕扯江泠的衣袍,低聲道“將軍,蘇媚沒有簽過那婚書,也并不認識馮介。”
她而后又想起,在安樂坊時,扶桑爭強好勝,事事都要出頭,扶桑的婢女芍藥討要過她珍藏的幾本琴譜,那些琴譜上有她的注解。
定是那時,她的字便被扶桑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