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婆婆知曉必須得拿出誠意來,否則打動不了這位高高在上的神朝之主。
她再次俯身一禮,說道“就憑,妖獸一脈比妖植一脈更親近人類。倘若平定內亂,新妖王繼位,老身能擔保,在大晏神朝統治期間,妖族絕不與人族為敵。”
晏淵不動聲色,暗自沉吟。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探出一個腦袋,晏雪空金眸掃過龜婆婆等人,禮貌地揮了揮手,然而飛快地跑進大殿,一把抱住花月朧。
花月朧柔聲問“晏晏,怎么了”
晏淵也偏過頭,就聽幼崽小聲說了幾句話。他臉色微變,與花月朧對視了一眼,對兒子點點頭“你叫他進來。”
于是,晏雪空又跑回外面,招招手“進來吧。呀,君御哥哥,不準他跑掉”
殷匪石看了眼謝御塵,轉身就跑,心說,我比不過那小太子,還比不過你嗎
誰知他剛抬起腳,就被一股無法抵擋的力量拍進了殿內,以一種臉著地的方式摔在了龜婆婆跟前,他哀嚎一聲“你你們大晏神朝都什么人啊”
謝御塵避開塵土,懶得理他。
“匪石,”龜婆婆連忙將殷匪石扶起來“你去哪里了不是叮囑過你,在這不能亂跑嗎”
“我就是迷路了。”
殷匪石低聲解釋了一句,轉身沖帝后行禮“參見陛下,娘娘。”
花月朧盯著他看,表情越來越古怪,胳膊肘碰了碰晏淵,低聲道“長得還真有點像,沒聽殷執提過這事啊。”
晏淵冷笑“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
花月朧一言難盡地扶額,如果真是殷執的兒子,他估計要瘋,如果不是,他估計也得瘋。
晏淵安撫道“沒事,我已將叫他過來了。”
“陛下,娘娘,”龜婆婆見帝后臉色難看,又一掌將殷匪石拍得跪下,說道“這孩子打小無父無母,野慣了,他”
“無父無母”花月朧從高座上走來,拉起殷匪石,問“他是你養大的”
龜婆婆搖搖頭“他是吃妖族百家飯長大的。前些年,這孩子得罪了妖植一脈的后裔,逃至老身家中,就由老身看管至今了。”
殷匪石被花月朧近距離盯著,有些手足無措,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溫柔漂亮的人。
花月朧問“你的名字是誰起的”
殷匪石道“是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我懂事后她就不見了。”
殷執來時,就聽到這么一句話。他捏了捏掌心,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終于,他走到殷匪石跟前,與少年面對面。
熟悉的眉眼,喚醒沉睡的過往。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滾啊,你滾啊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再也不準回堯洲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殷執腳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他的腦海還是一片空白,他的身體已作出反應,仿佛正遭受著巨大的痛苦,微微佝僂,顫抖不停。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剎那間涌出了淚水。
殷匪石警惕,下意識后退“你是誰要做什么”
“你的眼睛很像一個人。”殷執喃喃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吧,大概。”殷匪石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退無可退,索性躲到了晏雪空身后,嘀咕道“小太子,你們大晏神朝的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