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而轉身出門,往羅洲王府而去。
坐在小院中的佛子見了,連忙跟上“太子殿下,等等小僧”
羅洲王府,戒備森嚴的客房中,婠若坐在梳妝鏡前,默默流著淚。
仇莫寧拖著傷重的身體,為她梳理長發“我好不容易從牢里被放出來,你怎么又哭”
婠若問“娘,天魔女是個什么樣的人”
仇莫寧回道“既有天賦,又有美貌,行事詭譎,肆意妄為。在她全盛之時,羅洲王和魔煞宮主都奈何不了她。”
“聽起來,是個與我截然相反的人,我真的是她嗎”
婠若轉頭,看著仇莫寧,語氣哀婉道“他們都在我身上尋找她的影子,娘,你可不可以別再騙我。”
仇莫寧嘆了口氣,神情復雜道“你心中已有答案,卻還愿意叫我一聲娘。婠若,你確實是魔煞宮少宮主,天魔女。”
婠若含著淚,笑了起來。
她好像總是過得懵懵懂懂,娘說什么,就是什么,從來沒懷疑過。
那天,神仙哥哥問她三個問題,她回去后又仔細想了想,可所有的記憶畫面都好似一場虛幻而不真實的夢。
原來,她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人。
膽怯弱小的她,與聰明強大的天魔女,誰都知道要選誰,連比擬的資格都沒有。
婠若輕聲道“那她什么時候會回來”
仇莫寧摸了摸她的頭,充滿憐惜地望著她。
天魔女是在與他商議后,才變成了婠若。其實一開始,他也很詫異,自封修為與記憶,就會變成完全不同的人嗎
但現在他隱隱有些明白了。
人前的強大未必就是本性,也有可能是不得已的自保。
都說天魔女心狠手辣,毒死親娘,誰又能知曉,失去記憶的少女對“母親”有多依賴,縱然害怕得渾身發抖,也要站出來擋在“母親”的身前。
仇莫寧將少女扶到床榻,哼唱著搖籃曲,哄她入眠。
“婠若,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才是天魔女心中真正的自己。”
仇莫寧見少女疲憊地睡了過去,放下床簾,走到外屋,整理著羅洲王送來的大婚服飾,片刻,走出了門。
他被看守的侍衛帶到了另一間屋子。
羅洲王打量著他,冷笑道“好一個仇莫寧,竟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藏了這么多年,本王小看你了你究竟是誰”
“若論藏匿騙術,還是王爺厲害。昔年你隨帝后征戰,于戰場受傷,倒在我家門口,假裝山野中人,哄得我和姐姐為你療傷,那演得才是真像。”
仇莫寧平靜開口,取下脖頸上的靈石,身上的偽裝漸漸褪去,露出了俊俏無比的男子面容。
羅洲王驀地臉色大變,手中杯盞落地,發出“啪”的碎響。
“裴子觴你,你沒死”
“看來王爺還記得我。”
羅洲王怎能不記得
裴子觴,裴子瑩。
醫谷桃源,裴家姐弟,一個面冷心軟,不諳世事,一個狡猾如狐,生性叛逆。
當年,晏淵與花月朧初登帝后之位,九洲常有動亂,他們征戰四方,最終平定天下,而追隨他們的有功之臣,皆被分封犒賞。
九王便是當時立功最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