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淵道“無論是你,還是晏晏,這件事,朕都會管。”
“是,侄兒失態了。”晏文佑啞聲請罪,而后拱手告退,轉身跑了出去。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在這里待下去了,他太年輕,遠遠達不到悲喜內斂的境界。
晏淵沒阻攔,半響,失望地搖了搖頭。
去大晏學府待了四年,這孩子一點長進都沒有,身為大晏皇族,沒有天賦不要緊,但不能丟了氣度,忘了本心。
在這方面,他遠遜其父。
晏文佑狼狽往回走,連傘都忘了拿,雪打在身上,又冷又濕,穿過拱門時,他聽見大殿中傳來歡快的笑聲。
是一群侍女在陪著幼崽玩鬧。
晏文佑自嘲地勾起嘴角,原來人各有命,從出生就注定了。
“堂兄”晏雪空轉頭看到他孤身站在雪中,立即跑進屋內,很快,又拿著把漂亮的小紅傘跑了出來,沖進雪地里。
晏文佑愣了一下,幼崽已經邁著小短腿跑到他跟前,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說“堂兄打傘呀,不能著涼。”
“”
不知為何,晏文佑驀地鼻頭一酸,險些掉下淚來。他看著遞到跟前的傘,紅色繡金紋,跟幼崽腰間的福袋一樣,都是朧后親手做的,但幼崽拿過來時,卻極為大方。
晏文佑僵立片刻,推開了紅傘,聲音極輕的道“晏晏,我真羨慕你,什么都不懂。”
無憂無慮,天真善良。
他知道自己不該埋怨一個孩子,可他時常忍不住想,憑什么呢若是父親還在,若是沒有晏雪空,大晏神朝的太子應該是他。
甚至連父親的死,他都不敢去想,不敢去查。
寒風拂面,將幼崽手中的紅傘吹到了樹上,幼崽“哎呀”一聲,正要叫堂兄去拿,卻見他已轉身,在風雪中漸行漸遠。
幼崽打了個噴嚏,情緒低落下來。
“殿下,殿下”侍女們急匆匆地拿著斗篷和被子跑過來,緊緊裹住他,喊道“這么大的雪,您要給世子送傘,叫奴婢們去啊”
幼崽卻仰頭盯著高高的古樹,小紅傘還掛在上面。
“您別急,奴婢這就去拿。”
侍女剛往前走了一步,紅傘突然掉了下來,飄啊飄的,飄到了幼崽跟前。幼崽睜大眼睛,看到謝御塵執傘而來,頓時露出笑容,淡金色的眼眸一眨一眨,璀璨又澄澈。
謝御塵淡淡道“小笨蛋,回去吧。”
晏雪空被侍女抱著,只露出小半張臉“晏晏不是笨蛋哦。”
“不是笨,就是傻。”
謝御塵站在雪中,飄飛的雪花穿過他透明的身體,緩緩落下。
他清楚這小不點是察覺晏文佑心情不好,才急急忙忙跑出來送傘,本是一片赤子之心,但不是每一個人,都值得這份純稚的善意。
作者有話要說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