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是夢魘一樣在薄長燼耳邊響徹,他忍不住抓住了楚倦的手,握的很緊很緊,在近乎張皇的確認這個人是否在身邊。
楚倦沒有住口,他依然微微笑著,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里“可惜,他不知道,我本來就是準備犧牲自己讓他先走的。”
是在他決定開口犧牲自己以前,薄長燼毫不猶豫的拋棄了他。
這句話石破天驚,薄長燼的五臟六腑都在強忍著劇痛,突然有一只手摸索著覆蓋在他的發上,聲音難得的關切“你怎么了怎么抖的這樣厲害”
“我只是心疼您,”薄長燼蒼白著臉握住楚倦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唇邊吻了一下,“那個人實在是太過惡毒了。”
那樣惡毒的人怎么能配得上楚倦呢所以薄長燼就該死在大陸的某個角落里,如今陪在哨兵身邊的只是那個癡情又溫柔的冬藏。
“也是我,自作自受罷了。”楚倦微微莞爾,垂下眼簾又有些許落寞。
“不,是他不知道珍惜,您當然是最好的。”
楚倦似乎沒料到他會這樣說,低落的情緒微微好轉了一些,像是失笑了一下,覆在他額上的手指轉移到向導的眼睛上“我前段時間那樣對你,也算好嗎”
“無論您怎樣對我都是好的。”
只要你愿意在我身邊,什么都好。
那些他不在的時光他真的受夠了,也害怕夠了。
這話太直白了,楚倦像是臉皮到底沒那么厚,輕咳了一聲,撤回了手去微微偏過頭不自然的往其他地方看“回去吧。”
白貓輕輕跳到楚倦懷里,很甜的叫了一聲。
也許是說完了經年夢魘楚倦這一夜睡著格外好,沒有再做那些光怪陸離的噩夢,一夜睡到天亮還沒有醒。
這兩天商隊和傭兵陸陸續續的來到鎮子整理行裝,采購物品,對穿越冰雪森林做著準備,獨自一人穿過冰原并不現實,尤其楚倦現在的情況并不樂觀,薄長燼在找相對穩定的商隊掛靠。
估算著楚倦大概醒過來的時間點推開門的瞬間薄長燼全身的血瞬間涼了個透。
一身白衣的青年勉強站直身體,摸索著半身向窗外探去,只有再往外一分就會徹底墜落下去。
薄長燼手里的東西砰的一聲落地,人已經化成一道殘影撲了過去,猛地從后勒住了楚倦的腰。
扼住了楚倦向外掉下去的可能。
那一瞬間的心慌讓他心臟都在抽搐,幾乎是死死抱住楚倦的腰,頭埋在楚倦脖頸,卑微的近乎哀求。
“我、我真的找了您很多年,所以,能不能為我活下去為了愛您的人,忘掉他吧,我始終在您身邊。”
楚倦實在撐不住,他的膝蓋根本沒有好,只是短暫的撐起來一刻,這會兒先是一愣,繼而整個人靠在薄長燼身上,沒有反應過來。
“我只是為您覺得不值得,”薄長燼抱著楚倦,微微沙啞了聲音,“冰原快要化凍了,馬上我們就能回到繁加城。”
他握住楚倦的手指探出窗外。
冰原依然很冷,但較于幾個月前他們剛來時已經好了許多,最近白天陽光很好,薄薄的冰層開始化凍,用不了多久冰原就會開啟一條通往繁加城的路。
陽光落在他掌心,有著和煦的溫度。
“那樣的人不值得您念念不忘,不值得您為之放棄一切,”向導的信息素全面散發開來,像是一場始料未及的意外,企圖拉回懸崖上的哨兵,“您為什么,就不能回頭看看我呢”
春暖花開,就是萬古不化的冰原都會有短暫的契機,為什么就是不能給他一個機會。
“如果是我,我絕不會扔下您不管的。”
他以為楚倦是昨夜對他袒露心扉表達拒絕以后今天準備結束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