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伽山脈往南是冰封的湖泊,冬日里像潔凈的像冰封萬年的琥珀,湖泊邊是駐扎在此地的傭兵。
在這片大陸上傭兵是最朝不保夕又最膽大妄為的一群人,篝火將他們的臉映亮,映照出來的是放縱又兇狠的面目。
他們縱情享樂,在黑暗地獄邊緣摸爬滾打,今天這里來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客人。
來人身穿一身白袍,如瀑的長發流瀉而下,兜帽遮住了青年的眉眼,只能隱隱看見一個下頜,有些清瘦,又暗含矜貴。
“我來下一個懸賞。”
青年站在云松樹下,整個人便如一捧雪一般清冷傲然,讓人覺得他就不該涉足此地,周圍的血腥和恣意享樂與他格格不入。
傭兵團的首領抱著水蛇腰的向導開口“誰”
“薄長燼。”
這個名字出來的那一刻,某個角落里一個挺直的背影突兀僵了僵,似乎不可思議。
青年伸出一只手去,那只手是蒼白的,然而手腕上卻有未及擦凈的鮮血“天伽山脈,一個”
青年微微翹起嘴角,停頓了一下,接了下去“瞎子。”
“拿到他的頭顱,不惜一切代價。”他的聲音漠然無情。
報酬他給到了令人瘋狂的程度,他得到了薄長燼留下的一切,價格從來不是問題。
足夠這些亡命之徒去往天伽山脈,對一個剛剛逃過生死之劫的向導展開奪命的追殺。
薄長燼是天命之子,天道對他的袒護和偏愛顯而易見,即便是琥珀獸的禁地他都另有機緣,不會輕易死去。
薄長燼身死,世界坍塌。
003還是有點擔心“如果薄長燼真的沒了呢”
“不會。”楚倦散漫的脫下一身白袍,將衣裳隨手扔在樹上的枝上,換上一件黑色衣衫,眼眸沉沉,“會有人去救他的。”
那個挺直脊背坐在雪堆旁的青年,才是那個命中注定的黑暗哨兵,薄長燼的天作之合。
他會去往天伽山脈,在無數蜂蛹而至的致命殺戮里救下奄奄一息的薄長燼,這才該是他們的宿命。
雪白的長袍被扔在身后,青年一身玄衣,漆墨似的長發在寒風中墜落。
“宿主,接下來我們去哪兒呢”
“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得。”青年散漫的將手臂墊在腦后,雪狼拉著的雪車穿過茫茫雪地,海東青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在雪狼背后監工,青年躺在簡陋雪車的上方,閉著眼享受陽光。
陽光燦爛又明媚,照耀在雪地留下的深深轍痕上,很快就是春天,萬物復蘇,春雪化凍,又是一年好時節。
這是楚倦身陷囹圄的第十一年,也是他再次得見春光的第一年。
而往后的時光,他獨屬于自己。
003跟著宿主一起享受久違的燦爛陽光,還是有一點擔心“宿主,那薄長燼活下來以后”
“我等著他來殺我。”青年閉上眼,毫無波瀾。
薄長燼的大度是對于旁人,對于螻蟻的不屑一顧,然而對于真正背刺他的人,他絕不會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