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需要等待的只是他會怎樣報復回來,可那又怎樣呢
“可宿主,目前任務進度還是0。”003糾結。
“還早。”
楚倦氣定神閑。
他就算能從琥珀獸的獵殺中走出來又如何呢等待他的不是治療和修養,而是一重又一重來自楚倦的高額懸賞追殺。
他用了薄長燼所有的錢財,此后他將永無寧日,無窮無盡的追殺和屠戮將如影隨形。
而本來那一切,只是薄長燼愛重楚倦,對他毫不設防留下的一切。
大陸遼闊富饒,不遠處路的盡頭是繁華熱鬧的城池,人間的喧囂離開了楚倦太久,萬家燈火如今只在咫尺。
護城河外開了三三兩兩的花枝,貴族們在春日里出游,南國不同于天伽,這里春光燦爛,天伽仍是冰天雪地。
千里之外的天伽山脈,雪地里躺著奄奄一息的琥珀獸,他半人半獸,龐大的身軀又有著獸類的豎瞳,在他身旁是被撕咬的遍體鱗傷的白色大貓,像雪豹卻遠比那更為強大。
逐明的身后是奄奄一息的向導,他從無盡煉獄里伸出手,在地上艱難的蹣跚爬行,而后顫栗著站起身來,他摸索到巨大的琥珀獸類的身體,他顫抖的摸索著,手臂已經被巨獸牙齒撕咬的只剩下碎肉掛在骨骼上。
他觸摸到了琥珀獸的眼睛。
那是一雙湛藍如海的眼眸,本來是應該由他取下送給楚倦的,可是楚倦不要,他處心積慮,拿走了自己的眼睛。
薄長燼猛地彎曲四指,挖出來那對眼睛,顫顫巍巍的貼在心口。
這里太疼了,疼的幾欲死去,明明挖去的是眼睛,可疼的卻是心臟。
楚倦想殺了他。
如果有人從這里看過去大概會以為那只是一具尸體,他靜靜躺在冰天雪地之中,鮮血都已凝結成冰,大半個身軀被大雪掩埋。
為什么為什么
他明明差一點就能拿到琥珀獸的眼睛,他躺在那具尸體上,鮮血開始在他身下蔓延,他很多時候他覺得他也許會死去,但是他怎么甘心啊。
他怎么甘心付諸一切卻得到這個結局呢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要,他要活下去,走出去,再看一眼楚倦,他要,親口問一問他。
瀕死的人五指蜷曲,在即將凍死的那一刻猛地睜開血洞一樣的眼睛,有血水沿著他的眼角滑落,不知是淚是血。
他一步一步用折碎的手指探出路途,在他身后是一條蜿蜒的血路。
如果有人看見定然大為驚訝,不沾塵世如薄長燼,竟然也會有一天落到這個地步。
琥珀獸的眼睛放在心口,這里條件太過簡陋,他還無法給自己立刻換上琥珀獸的眼。
他成了一個瞎子。
瞎子看不見路,只能緩慢的,用骨折的手和樹枝笨拙的探索,逐明奄奄一息沉入精神圖景,天地之大,只剩下他一人。
他踩到石塊從雪山滾落下去,掙扎著伸手去爬行,突兀有掉下的石頭砸在他手上,霎時鮮血四濺,他躺在那雪堆里,手骨碎裂痙攣的抽搐,整個人大口大口的喘息,而后在某一刻突然笑了一下。
血和淚一同落下,他笑聲很低,鮮血濺了他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