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場面靜極了,跟了數百里就得個這樣的結局,一旁的將士看也不敢看,只敢低著頭不吱聲當自己不存在。
溫暮歸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幾乎不見人色,楚倦移開目光,率先駕了一聲,坐下汗血寶馬一聲嘶鳴絕塵而去。
余下的將士自然跟上,如一陣風一樣穿過溫暮歸身旁,誰也沒有多等他一刻。
在視線最后消失的那一刻楚倦回頭瞥了那人一眼,恰好見他蹲在草里把那枚自己扔下的果子撿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用袖子擦干凈了果子上的灰塵,只那么一眼樹影就遠遠遮去了溫暮歸的身影。
楚倦順勢移開目光,這次總該知道不跟了,哪怕跟上了也沒結果。
上半日總歸還好好趕路,下半天不出所料開始下雨,天幕宛如被捅開一個巨洞,將士和馬都受不住,在半路路邊一個山洞便急忙進去暫時避雨。
山洞里頭生了幾堆火,將士們攏在一塊取暖,楚倦自己一個人占了一個火堆,一面將濕透的衣裳掛在火邊烤著,一面擦拭著手中的劍。
“這樣大的雨不知糧草怎么辦,”他的親信過來添柴火,忍不住嘆氣,“別說糧草和馬匹,人先頂不住了,說起人溫大人”
楚倦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親信自知失言,咳了一聲岔開話題,“這柴濕透了,燒起來一股子嗆人的煙,王爺你快換個方向坐,這風兒大嗆煙。”
楚倦沒理他,說是山洞其實是個山底下的一大道縫隙,外頭風大雨大霧氣也重,根本看不清來路,那個人許是栽倒在半路,許是沒有跟上來回去了,誰也說不準。
“也不知道這雨什么時候能停。”親信長嘆一口氣,滾回自己的火堆旁邊跟大伙一起烤干糧吃去了。
在山洞坐了兩個時辰天色將暗時聽見外頭傳來的馬蹄聲,將士們連忙探頭去看,雨簾外果然瞧見被淋的落湯雞一樣的人從馬上翻身下來。
許是已經撐到極致,竟是直接翻倒在了地上,山洞將士有一陣騷動,好一會兒才見人慢慢的撐了起來,也不敢進來,就坐在山洞口,臉色慘白靠在馬身上,閉著眼垂下眼簾。
一頭淋濕的漆黑長發落在肩上,只是很輕很輕的吸氣,很快連吸氣聲都沒了。
楚倦始終不置一詞,如未曾看見一般。
又過了一會兒,靠在馬身上的人慢慢歪倒下去,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這些人本來還在打賭這個文弱書生能跟幾個時辰就跟不上了,如今人整整跟兩天倒在外頭,畢竟都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怕人死在外邊,用胳膊肘撞了撞領頭的“頭,這”
領頭的表示很為難,王爺的人,救一把也不是,不救一把也不是。
只有003在瘋狂跳腳“宿主,我的好宿主,他真的快死了,真的,真的”
“我騙你今天就送去小黑屋升級”數據打碎重新升級和直接世界崩壞毀滅數據流,我選前者。
“我的宿主,你是想讓他死心,不是想讓他死啊”
他死了世界崩塌我們跟著陪葬,值得嗎這真的值得嗎
楚倦不說話,閉上眼,關閉系統,不讓他繼續鬼哭狼嚎,擾人心神。
這些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將士心底到底還是軟的,最后還是有人看不下去,出去兩個人把溫暮歸拉進了山洞。
偷偷看王爺好像沒生氣,又喂了兩口用破瓦罐燒開的熱水,也不敢再做其他的,只把人放靠在石壁上能烤到火的地方就住手了。
他們身上也沒什么藥,也不敢說脫了人身上濕衣裳,只能這樣盡人事聽天命。
一夜大雨未歇,楚倦夜半時睜開眼看了溫暮歸一眼,他仍然沒有醒,像是累極了,呼吸也淺的快沒有,只有胸腔細微的起伏昭示著人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