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燈籠精致無比,哪怕在風雨里待了這樣久都未曾熄滅,楚倦接過看了一眼“為什么給我”
“因為殿下方才看了好幾眼。”
他也不守什么規矩,干脆就從窗戶里進來,滿身水汽只用靈氣稍一震動了沒了,從一旁拿了披風圍在楚倦肩上“殿下,這里濕氣大,當心著涼。”
而后才半蹲在他面前,仰起頭靠著那盞燈籠,攏住楚倦冰冷的手往里面哈了口氣“殿下喜歡嗎”
天命之子生了一張格外蠱惑人心的面容,這樣伏在人膝上仰頭的動作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換是任何人都難免心動,可惜,這個人是楚倦。
他仔細撫過那盞燈籠,嘆了口氣“喜歡。”
楚倦把精致的龍形燈籠擱在一旁,只留下一個孤桀的側臉,那句喜歡也像是有些苦澀。
謝沉鹿的心一沉。
世間真龍一族本來就少之又少,人間和妖界的龍大多都是按照楚倦繪制制作,這個龍形燈籠是按照楚倦三百年前的模樣所制,遨游四海,而如今的楚倦看見肆意的自己也不過觸景生情罷了。
弄巧成拙的謝沉鹿“”
后半夜菩提樹下人才稍微少些,結得姻緣的妖怪們紛紛回家享受午夜時光,楚倦睡足了想出去走走,謝沉鹿就陪著他一起。
出去時謝沉鹿朝他伸出手來“殿下,外頭人多,萬一擠散了就不好了。”
楚倦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些無奈的還是把手遞給他,那是那樣長的時間里楚倦第一次沒有拒絕,謝沉鹿有些受寵若驚。
菩提樹下的瀑布前其實還有一段河流,水流緩和,謝沉鹿在一只藤妖手中買了一盞河燈,一手拉著楚倦,一手提筆寫字。
他的字跡清雋剛勁,自有一股難以言說的風骨在里頭。
“傳說有情人在這里放的河燈會飄向忘川河下,若是兩情真摯,則可締結來世之約。”
他聲音溫柔,抬頭與楚倦十指交纏,“上一次殿下過來放過,那時我有事耽擱未能與殿下同行,今日總算有機會補上。”
楚倦湊過去想看一眼,謝沉鹿已經眼疾手快的伸手蓋住“殿下看了就不靈驗了。”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楚倦微微挑眉,謝沉鹿的心一下子就軟了,拿著河燈站起身來吻上楚倦的鬢角,“自然沒有什么是殿下不能看的,殿下想看什么都能看,沉鹿都讓看。”
楚倦“”
他無語沒一會兒謝沉鹿已經虛虛環抱住他,聲音透過蒙蒙霧氣抵達他耳邊,近的能感受到呼吸里的熱氣,生怕楚倦聽不到。
“我祈愿與殿下年年歲歲當如此夜。”
漫天星河耀眼,倒映在河面之上猶如神明執筆繪下的畫卷,一直到很多年以后謝沉鹿才敢告訴楚倦,他是騙他的。
謝沉鹿一直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子,傳說誠心在菩提樹下祈愿就能終成眷屬,心有不誠必遭反噬。
后來謝沉鹿一直想或許是他心有不誠,所以在日后才遭受這世上最為惡毒的報復。
溫雅俊秀的青年在樹影婆娑溫柔的吻過白衣青年的鬢角,在旁人看來當然是一對神仙眷侶,可落在有些人看來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仿佛帶著刺。
遠處樹干后的人負在身后的掌心忍不住寸寸收緊,目光陰沉。
謝沉鹿去河邊放燈,楚倦在旁邊看著他,結果只是轉個身的功夫回過頭人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