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三百年,死氣沉沉的九重天終于是要有一場喜事,消息傳的沸沸揚揚,三界六道三百年前那場婚事的所有仙家無不收到請柬。
來的不僅是請柬,還有裸的威脅,畢方親自帶著人在各個仙境里送抵請柬,末了笑一笑“太子殿下沉眠剛醒,有些東西記不清楚,內君的意思是往事不可追矣,莫叫太子殿下煩心。”
眾人紛紛應和著應該的應該的,當面不敢多說一句,等人走了都忍不住唏噓。
畢方聽著背后談論風水輪流轉,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是啊,誰能想到當年高高在上對太子殿下不屑一顧的內君有朝一日會這樣卑微進塵埃里了
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他搖搖頭,擦擦額頭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連忙趕去下一家。
謝沉鹿推了所有事開始專心致志的籌備婚事,三百年前那場婚事是楚倦一手操辦的,這一次楚倦興趣缺缺,都是他一手布置。
小到婚宴用的綢布,宴會用的酒水,大到各位仙家座位座次的排列都甚是繁瑣,他卻不欲其他人插手,忙到深夜撐著額頭休息片刻,又睜開眼來,恍然問“殿下是不是快醒了”
畢方看一眼天色才答“是了,再過一個時辰太子殿下大約就醒過來了。”
楚倦白日里跟團子吃多了點心又睡了一個午覺,按平時來說今日就要醒的早些。
謝沉鹿按了按眉心,把筆擱在桌上站起身來。
殿下昨日和團子說想喝坤澤湖里的靈魚湯,這種魚肉質細膩湯汁濃鮮,可惜全身的刺都有劇毒,有致幻作用,想吃就需把魚身上的每一根刺剔的干干凈凈。
畢方思忖了一下,斟酌著勸“內君一夜未曾閉眼,要不然這些事還是交給仙娥處理,到時候內君動手煮湯就是了。”
這一根一根挑干凈天都要亮了。
謝沉鹿搖搖頭,只淡聲道“無妨。”
每一根刺都是劇毒,交給誰他都是不放心的,不如自己來的好。
不知道他選的婚服殿下喜不喜歡,果然時間還是太著急了些,婚服不能叫織女早早準備,只能選些現成的料子
一陣刺痛驟然從指尖傳來,他低下頭,原是他想的太過入神,竟叫魚刺刺入了指尖,白皙的皮肉被刺穿了一個傷口,一滴鮮血很快滲透出來,他愣了一下,而后看著自己的手鮮血一滴一滴冒了出來。
沒有父君阻攔小團子成功挨著楚倦睡著了,被謝沉鹿捏住鼻子醒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小聲哼哼。
“在嘀嘀咕咕什么”
小團子皺皺鼻子埋進楚倦袖子里,小聲嘟囔“父君偏心”
爹爹想睡多久都可以,自己回來爹爹還在睡覺父君都不許自己吵著爹爹,換成自己父君就一點不心疼了。
楚倦啞然,忍不住捏了捏團子的小龍角,回過頭的時候仙娥已經將窗欞全部都打開了,數十種紋路不一的紅綢依次被鋪開。
謝沉鹿性子淡雅不喜奢華,整個碧霄殿都是清雅沉靜的,鮮少有這樣鮮艷奪目的顏色,鮮艷的紅色,精致金色紋路層層展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些紋路殿下喜歡哪個”謝沉鹿從后悄無聲息的靠了過來,虛虛環抱住楚倦,下頜輕輕抵在楚倦肩頭。
楚倦只看了一眼隨手一指,殿里的溫度瞬間下降了數度,抵在他肩頭的人似乎也頓住了,他好似并無所覺,回過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