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穿一身單薄白衣上陣,據說身后停的就是太子楚倦的尸身和剛剛誕生的龍子。
“聽說龍族全身都是寶貝,等會兒咱們去挖了龍眼當夜明珠,龍筋拔了做捆仙索,拔了龍鱗做甲衣。”
“嘖嘖,就是不知道小龍崽子是不是也有一樣的功效。”
后來魔尊契勐一直記得那一天謝沉鹿抬起頭來看他的模樣,戾氣深重,比魔族還要更為駭人,一雙眼猩紅如血,偏偏綻出一點淺淡的笑意,沙啞著聲音一字一頓“你說什么”
就跟現在一模一樣。
魔尊契勐恐懼的被強悍的靈力轟地直接撞在石柱上,兩人合抱的石柱瞬間裂開數條縫隙,在魔族說一不二的尊者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順著石柱徑直摔在地上。
來者一身單薄寢衣,好像突然發瘋闖到魔族,整個人瘋瘋癲癲,長發凌亂的在風中翻飛,唯有手中的三尺劍上滴滴答答的滴落鮮紅的血珠。
契勐飛快掃了周圍一樣,陰森恐怖的萬魔窟已經只剩下斷壁殘垣,無數魔族在地上哀嚎出聲,鮮血從殿門的方向一路延伸,直到謝沉鹿的腳下。
契勐捂住斷裂的肋骨吐出嘴里的鮮血,硬撐著爬了半天才爬起來,頭皮發麻“不、不知內君來我這萬魔窟有、有何貴干。”
媽的,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冒犯到這尊殺神了,還不快點自己上去領死。
謝沉鹿這人雖然又瘋又捉摸不透,但他這三百年來一心癡迷復生之術,也沒太管過魔族,只要魔族不跟他搶復活他夫君的天材地寶他幾乎都不帶搭理魔族的。
“本君有一事,求魔族幫忙。”
滿魔窟都是匍匐在地鬼哭狼嚎的魔,唯有中間一人站在一只狼妖的皮毛上,鮮紅的血從他的劍尖滴落,落在他的腳踝之上,他竟是還在笑著的,伸出兩指擦拭過劍刃。
那劍擦的程亮,魔尊契勐突然有點不好的預感,那個瘋子笑的簡直像催命符,但再不好的預感也要硬著頭皮上。
“內君不防直說,能、能幫的,契勐一定盡力而為。”
“我不要你盡力而為,我要的整個魔族,”腳步聲愈發靠近,契勐折斷的肋骨讓他幾乎直不起腰來,只能感受到濃重的血腥氣猶如血海滔滔,冰冷的劍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溫度一瞬間叫他毛骨悚然,“竭盡全力。”
契勐察覺到上首的人似乎笑了一下,陰沉森冷“若是做不到,那本君就屠盡魔族,然后再選一個魔尊出來。”
“內君請、請講”契勐額頭冷汗如瀑,連聲音都開始打結。
頭頂的人卻慢慢俯下身來,冰冷的劍刃拍了拍契勐的臉側,迫使他抬起頭來直視謝沉鹿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溫潤的黑,像無盡的黑夜,明明嘴角微掀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覺猶如亙古深淵,只能讓人遍體生寒。
“三百年前魔族偷襲九重天,太子殿下一時不察,不慎中計被斬斷龍角沉睡百年,是也不是”
契勐瞳孔驀地收緊,震驚的望向上首的人。
這、這
他看見的已經完全不是剛才那個瘋狂又殺氣騰騰的仙者,那人眼眶微紅,眼角似有淚光,像是經受了什么可怕的挫折,然而一只手卻宛若毒蛇的信子無聲無息的掐住了他的脖頸。
聲音幽邃陰鷙“魔尊,我說的對嗎”
但凡敢說一個不字,這短短一截脖頸就得被擰成碎末,契勐汗如雨下,一動不敢動“本尊明白了”
謝沉鹿卻還是未曾放過他,微微掀起眼簾瞥了他一眼,契勐福至心靈立刻改口“魔族明白了,一日、不、半日,魔族所有必定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