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皇城。
盤踞多日的烏云驟然落了下來,怒濤翻滾,天色晦暗,驟雨噼里啪啦的拍擊著封好的窗欞。
老太監魏和迷迷瞪瞪打著瞌睡,驟然一道驚雷落下,整個皇城都好似被凌空劈成兩半,老太監驟然睜開眼,眼前突然出現了一襲紅衣。
那衣裳紅的像血,背影清瘦卻有力,三千烏發散亂的披在身后,赤著雙腳踩過濺滿雨水的臺階往外走去,仿佛被什么魘住一般推開了大殿的門。
魏和瞳孔驟縮,趕忙扶住門框站起來“陛、陛下”
外頭這大雨瓢潑的您到哪兒去,就是想見誰也該讓人去宣才是啊
老太監戰戰兢兢的上前,那紅衣的帝王已然赤著雙腳走進連天雨幕當中,殿外驟雨大作雨急似箭,盡數打在那身扎眼的紅衣上,襯著滿天雷霆有種詭譎的心驚感。
靠的近了,老太監才從雷霆停歇的間隙里聽見帝王口中喃喃著什么。
高居九龍臺上的帝王在顫栗的喃喃低語“老師老師”
魏國皇城腳下,一處院落當中,楚倦披著衣裳看著窗邊暴雨,面無表情。
003趴在窗欞上“恭喜宿主拿到第一分積分我們賺回來了”
雖然過程慘烈了一點,實現的艱難了一點,但是我們成功了啊
楚倦暼了003一眼,用眼神表達出,謝謝,打兩份工拿一份工資的人不想感受這種失而復得的快樂。
003忐忑了一秒“那宿主需要我為你介紹劇情嗎”
楚倦“謝謝,但不需要。”
這個世界的主角受叫殷今朝,是個殺人如麻的暴君,在小暴君還不是暴君的時候他還是個皇城里備受欺負的小可憐。
三皇子是皇帝年輕的時候喝醉了酒跟舞姬誤事生下的孩子,自小就是宮里的透明人,皇帝不待見他,宮人漠視他欺辱他,不把他們母子當人看,宮中的妃嬪皇子王公貴族的子弟更是經常把他當成牲畜一般折磨。
楚倦第一次聽見殷今朝這個名字的時候覺得血流漂櫓,可能是因為殷這個姓艷麗太過,后來才發現殷今朝不是那樣的人。
少年文弱倔強,寒冬臘月被強行按進冰冷的井水中取樂,整個人被淹的渾身冰涼快要死去的時候被人從水中撈了起來。
整個人濕漉漉的,眼簾低垂著像是沒有什么力氣,其實如果當時楚倦抬起他的頭就能看見他那雙狼一樣的眼睛,銳利又怨恨,可是楚倦沒有。
新科的探花罰欺負人的子弟回去抄書,學著什么是兄友弟恭,卻把虛弱的少年帶進國子監,給了他衣裳讓他不至受涼,后來又遞給他一杯熱茶。
茶水滾燙,他卻跟感受不到疼一樣,只是呆滯的坐在那里。
少年有一雙茶色的眼眸,像江南雨后的天色,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霧氣。
他的母親是一個異域舞姬,異域數十年前被北魏滅國,無權無勢的母親給不了三皇子任何依仗,卻給了他一雙漂亮的驚人的茶色眼眸。
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著他,他擁有著怎樣渾濁的血脈,難怪滿朝文武不喜歡他,皇帝厭惡他,就連那些世家子弟也敢把他按在地上欺負。
出身世家的公子清正溫和,伸手把少年一直緊緊攥在手中滾燙的茶杯拿下,聲音也帶著不疾不徐的關心。
他說“不必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