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似乎有鐘聲在寒風中響起,殷今朝的眼睛已經不太能睜開了,只是隱隱約約的好像能看見火光,他頓了一會兒,突然輕聲問。
“老師那、那是慶安寺嗎”
他在來的第一天就想同老師一起去慶安寺拜一拜的,不知道今后還有沒有那個機會同老師一起去看,他的眼神已經開始逐漸渙散,聲音愈低。
“老師”
楚倦死死勒住韁繩令身下駿馬停下,神色冷峻,頓了頓卻還是答“是。”
御林軍圍攏在楚倦身側,細看下來遠處的火光又哪里是祈求平安的寺廟,而是士族早就準備好的絆馬索和攔截的刺客,火把映照著刀劍。
只是殷今朝的眼卻已看不清了,他以為是到了慶安寺,虛弱的聲音不自覺的揚起一分。
“傳說慶安寺求姻緣極是靈驗”
“老師,若我今日活下來,老師愿不愿意愿不愿意”
楚倦在等他把話說完,等了很久沒有聽見聲音,回頭的那一刻放在他腰間的手無聲無息的墜落了去,那個好像永遠陰魂不散的人已經閉上了眼。
夜風很靜,外界的刀光劍影好像再也不能驚醒他,只有洶涌的鮮血一點一點滲透了衣衫滴落下來,打破了夜風沉靜。
山道不過數尺之距,被士族所攔不殺盡不可通過,而殷今朝已經鼻息微弱,在這樣下去恐怕撐不住一時半刻。
楚倦沉沉閉目,寒聲道“殺出去”
這一月混亂無序,漫天遍野都是尸體和殘破的血肉,士族以謀反之名被捉的七七八八,大部分死在那夜寒風之中,剩下少許幾個逃入深山之中也不足為懼。
畢竟楚倦早就如士族所愿封鎖了慶陽山所有出口,如今之勢士族已經無路可逃。
“楚相,已經找到何邛其了。”御林軍統領匆匆從外回來,一身盔甲上還沾染著血污,他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珠子。
“在何處”
“在后山,”御林軍統領咽喉動了動,“畏罪自盡,何家一族都已服毒身亡。”
風光顯赫如士族大樓坍塌也不過轉瞬之間,那不久前還如日中天的顯赫門閥如今躺在后山枯草堆中臉色青白。
楚倦翻折子的手頓了一瞬才道“繼續搜。”
士族爪牙何其之多,何家垮完了還有另外三家依然在亡命潛逃,只是這漫山遍野都是御林軍,再跑又能跑到哪兒去
不過是困獸之爭罷了。
御林軍統領匆匆領命下去,出去時正碰見過來送折子的內侍,不由得站住頓了一下,心中變換莫測,有些不安。
陛下傷重朝中諸事都交由楚相安置,如今已有一月有余,陛下就是傷的再重也該痊愈了才是。
士族已倒,查抄所得當然入了國庫,可還有士族留下的權勢和官位需要安排,楚相這段時間在安排春闈,提拔隴西子弟,若是
楚相到底會不會是第二個士族誰也說不準,可這些畢竟都是陛下之事,陛下不憂心,他們這些做臣子也只能看著。
御林軍統領嘆了口氣,望著莽蒼群山,有那么一瞬間的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