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只有我退讓、我不停的退讓,老師就會心軟,就會原諒我,就會回到我身邊的”
他的笑容從燦爛一瞬到陰森,聲音驟然拔高,與此同時劍尖刺破了血肉,那痛是突然而劇烈的,殷今朝掌控著力道,劍尖只是割破了血肉就猝然停下不前。
“老師,疼嗎”殷今朝死死握住長劍,隔的那樣近,楚倦甚至能看見他手掌凸起的青筋和已然扭曲的眉眼。
不知為何楚倦突然分不清楚到底是今生的殷今朝瘋還是前世的殷今朝更瘋。
“老師,我問你,疼嗎”
他已經近乎嘶吼了,可是他面前的人只是皺著眉頭,不肯回答他,他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一樣沒有任何閃避,沒有任何求饒,就好像這世上本就沒有任何他掛念的東西。
“老師,你是不是真的不會疼可我疼啊,今朝好疼”直到這一刻他的聲音才低弱下來,他的手顫抖的沒有辦法穩住,那劍尖就那樣活生生的攪動著楚倦的血肉。
疼的徹夜難眠,疼的恨你入骨,等到我都已經快要放棄了,可是你還要騙我。
“老師,是你給我寫信,是你說只要我聽話,就能原諒我的,我知道錯了,今朝知道錯了,可是,是你說會來看我的啊”
可是沒有,他被囚在深山那么長的日子,養傷哪怕傷勢復發疼的死去活來老師都沒有來看過他,一次都沒有。
到了此刻他才像是忍不住爆發了,整個人近乎聲嘶力竭,偏偏聲音還是溫柔的。
“我以為、我以為只要我做的夠多你就能回頭看我的,可是還不夠嗎還不夠嗎我愿意拱手相讓帝位,讓你挾天子以令諸侯,我把自己的命都給你了啊老師,你卻還要拋棄我,你要同旁人成婚”
他盡力仰起頭讓自己顯得不那么狼狽,聲音卻還是難免染上顫音,半晌,他莫名笑了起來,眼里盡是陰冷偏執。
“老師你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非我讓我這樣生不如死的活著,太傅你就一定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和旁人白頭偕老相攜一生嗎”
“我做不到”
也絕不可能做到只要一想到老師的身邊會有其他人,老師會和其他人親近,擁抱,會和旁人白頭到老,會手把手的教其他人讀書寫字,他就的心就像被烈火灼燒,疼的喘不過氣來,這是比要他死還要更絕望的折磨。
“老師,你是不是以為,我會永遠束手就擒”
他極慢的搖了搖頭,眼淚卻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落,他愿意為所愛之人放下屠刀做他手中牽線傀儡,可那并不代表他會永遠束手就擒。
沒有任何人能夠拿捏住他,除非他心甘情愿。
可他的步步退讓沒有讓老師心軟,還在步步緊逼,一步一步把他逼到了懸崖邊。
進退都是絕路。
繼續忍讓讓老師和旁人白頭偕老,或是憤起一擊和老師徹底反目,他已經無路可走。
楚倦一直是安靜的,安靜的聽著他的痛苦哽咽,絕望質問,不置一詞,他穿一身紅色喜服,果然襯的他風姿過人,只是那喜服是為人旁人而穿。
只是看一眼殷今朝的心就仿佛割去血肉一般的疼。
他猛地抽出長劍,劍光凜冽,只能看見一片殘影,很快楚倦身上那身喜服就被徹底劃爛,他的劍用的極好,就是如此也不曾傷到楚倦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