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刻一直靜靜站在那里的楚倦猛地向前走了一步,殷今朝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聽見了刀劍刺入血肉的聲音。
那聲音鈍極了又快極了,他被人撲了滿懷,眼睜睜的看著鮮血淋漓的長劍穿過了那瘦削的脊背,穿胸而出。
刺骨的痛讓向來冷靜的人也忍不住眉頭深鎖,楚倦深深的深深的吸了兩口氣,溫熱的掌心握住了殷今朝的手。
中間橫亙著一把劍的情況下每靠近一分都是痛苦,偏偏楚倦按著殷今朝的手一點一點艱難的靠近,而后抵在少年的耳郭上,張了張口,溫熱的呼吸掃過少年頸側。
“疼的”
怎么會不疼了但凡長了一顆心的人都會疼的啊,他不是草木,不是感受不到傷心感受不到痛苦。
“只是,上輩子的時候就已經疼過了”
他最心疼的弟子,他一手扶持的帝王殺了他啊,這種誅心的疼痛與他今日所行之事,不是一模一樣嗎
“殷、殷今朝”
鮮血漫上咽喉,他說話間已經有溫熱的鮮血溢出,打濕了少年的肩膀和脖頸,太疼了,他連說話都格外的艱難,偏偏人還是笑著的。
“你沒有中毒,你、你看,在你心里,我到底,到底還是比不過你的江山重要”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你的心中永遠排在第一的都是你那滔天的權勢,所以我一直是可以舍棄的,功高蓋主可以毒殺,把你囚在宮中剝去權力,能忍一時究竟忍不得一世。
逐鹿天下的野獸,如何能夠甘心安居一隅做他的囚徒。
你看,幸好我這輩子沒有信過你,你還是跟從前一模一樣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仿佛還是笑著的,說完像是終于了卻了最后的心愿,松開了那只緊緊握住殷今朝的手,失去支撐的人緩緩向后倒去。
殷今朝沒有反應過來怔怔站在原地,有風吹過去,吹涼了滴落在他脖頸臉側的溫熱鮮血,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一寸一寸低下頭來,那個他連恨都不敢殺了他的人倒在地上,心口是偌大一個窟窿,鮮血瘋狂涌出,浸濕了他墨色的鬢角和赤色的衣裳。
有血從劍身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落,他的瞳孔幾近渙散,很久很久握著那把滿是鮮血的手猛地一抖,長劍轟然落地。
整個喜慶荒唐的喜堂里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老師”
“你錯了你錯了皇位沒有你重要,你為什么一直試探我,為什么一直都不說,老師”
“你騙我你為什么,永遠都在騙我”
“老師,你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