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已經徹底朽壞,這種恐怖都程度放到任何人身上都已然不治身亡,偏偏他依然頑強的活著,哪怕根本吃不下東西,喝不下水,可他依然這樣生不如死的活著。
003聲音中氣不足“因為天命之子不讓你死啊
你走了他瘋了這片世界都要坍塌,這片空間的氣運為系于天命之子一身,冥冥之中他不愿意他的老師走,于是哪怕壽命已到盡頭都沒有任何人都抽走他的魂魄。
“也就是說,殷今朝不同意,我就一生都不能脫離這個軀殼了嗎”
秋日的陽光暖融融的,他聲音很低,幾乎要聽不見。
003垂頭喪氣“理論上說是的,除非殷今朝死心,不然無法脫離。”
可他實在太固執了,固執的讓人害怕。
殷今朝匆忙處理完朝事過來時已經是午后,老師躺在躺椅上睡著了,陽光疏落的落在那人臉上,側臉瘦的驚人,從遠處看去幾乎看不見任何活人的跡象,他卻忍不住有些心跳加快,快步向前,等到了近前又怕吵到人似的放緩腳步。
許久,才俯身親昵吻了吻楚倦凹陷下去的臉頰,一手伸到楚倦背后,放輕動作拍了拍他的脊背“老師,秋日風大去里頭睡吧,今朝陪著你。”
他的政事都處理完了,剩下的時間都屬于老師。
楚倦掙動了一下,似乎睜開眼這件事都讓他很是費力而后在下一刻突然眉頭緊鎖,整個人痙攣起來,全身都在顫抖,瘦弱的已經不剩下什么的人蜷縮在一處幾乎可以環抱過來。
額頭滴下數滴冷汗,整個面色烏青,青色的經絡在脖頸上凸起又陷落,殷今朝面色一凝,連忙從袖口拿出丹藥喂進楚倦口中,飲鴆止渴就是毒藥也要吃啊,可這一次那只枯瘦的人打落了藥瓶。
那是殷今朝的血提煉而成,最近這些日子為了養著楚倦不死,殷今朝已經成了他的移動血庫,取血何等傷身之舉,殷今朝連忙去追那藥瓶。
走廊外就是一條潺潺流淌的溪水,殷今朝猝不及防之下被打落的藥瓶滾了幾滾咚的一聲掉了下去,砸出偌大的水花。
或許是連日取血,殷今朝去追那藥瓶時踉蹌了一下,竟眼睜睜的看著那藥丸落水。
“找給朕把水抽干了也要給我找出來”
人血也有盡數,那是老師七天的藥。
他的手掌不自覺的發抖,下一刻身后有人捉住了他的手臂。
楚倦的手冰冷徹骨,捉著他時已不如當年一般寬容溫和,力氣卻大他的仿佛嵌入他的骨血。
低弱的輕聲道“疼”
那是漫長的歲月以來,楚倦第一次向他示弱,他的老師有著何等的傲骨,就是被人打斷肋骨都不肯低頭的人,如今向他低頭,到底是怎樣的鉆心的劇痛才會讓他服軟。
他說,你殺了我吧。
他又說,你,你何必你和我在這世上,生不如死茍延殘喘。
走不得路,拿不得筆,看不得書。
仿佛一個活死人一般失去尊嚴,痛不欲生的活著。
殷今朝背對著楚倦,很久很久沒有回頭,只是脊背上顫抖,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他一眼。
他是君王不肯讓人死,就用這世間最好的藥吊住他,一口氣使他求生不得,求死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