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貓不滿的嗚嗚了兩聲,爪子趴在床沿上不舍得離開,它的爪子很鋒利,瞬間在床沿上留下了三道白痕,但嗚嗚的聲音很小,有分寸的不會吵醒睡夢中的人。
它離開他已經很久了,他的主人從不帶它來見他。
向導沒有那樣好的耐心,一把扯住它的尾巴將它帶走“如果你還想見到隼的話。”
白貓不情不愿的在火堆旁蹲了下來,沖他的主人呼嚕了一聲,幽藍色的眸子有些無精打采。
隼是指楚倦的那只海東青,在白塔中,那些少年叫楚倦的海東青叫阿隼。
那只海東青總是很高傲,對其他的少年和精神體們不屑一顧,唯獨對薄長燼情有獨鐘。
記憶中異常神駿的海東青在十年后的今天再也沒有出現,大概可以想見哨兵的精神圖景損傷是多么嚴重。
修長的手掌撥弄著火堆,隱約可以聽見外面寒風呼嘯,陶罐里的水已經被燒的滾沸,水泡咕嚕咕嚕冒著。
向導像是在走神,目光出神的凝視著火堆,篝火映照著他的側臉,顯得鋒利而無情,白貓叫了一聲,向導這才回過神來。
他用干凈的布料沾了熱水潤著哨兵干燥的唇,企圖喂哨兵喝下一些水。
他去救楚倦的時候見過監牢和地獄,其實只有一墻之隔,監牢里當然是不會有水的,那么他活下去只能是喝潮濕磚縫里的雨水和雪水。
在白塔當中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少年,是怎么度過這漫長的十年的,他的心臟開始密密麻麻的疼。
這是一種新奇而陌生的感覺,他伸出手按住自己的心臟,覺得那里散發著非同一般的痛苦,像是有一只手捏住了他心臟的血管。
窒息和眩暈一同席卷了上來。
良久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哨兵的警戒心很強,在睡夢中也不肯開口,牙關緊咬,薄長燼喂不進去水,退而求其次的擦拭哨兵的臉頰和手腳。
只看了一眼向導就愣住了,額頭的青筋跳了跳,整個人宛如一尊石像。
臟污的泥土沙石與磨損的稀爛的皮肉混合在一起早已長進肉里,那并不是雙腿,而是一雙鮮血淋漓的腿骨,心口的位置凹陷下去一塊,被人硬生生踹斷了肋骨,斷裂的肋骨斜插進內臟,應該是哨兵真正的死因。
如今哪怕勉強挽回一命傷勢仍在,他需要治療,需要最好的治療。
向導的臉色鐵青,驀地轉過頭來把濕布帛狠狠扔在了地上,白貓并不敢觸他霉頭,只嗚嗚了兩聲,遠遠的看著他。
也許是因為吹了風的原因楚倦夜里有些發燒,額頭的溫度很高,青白色的臉夾雜著赤色,看著已不像一個活人,燒過之后他的體溫在迅速降低。
體溫在急速的流失,而現在沒有藥品和補給,唯一能做的或許只是讓他吃下一些東西。
向導神色陰郁,在第二天一早出了門,屋后的冰湖面積很大,他在湖中間鑿開一個孔洞,在冰洞旁蹲守了一個小時就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關好的木屋門竟然是開著的,里面好不容易升起來的篝火已經熄滅,像是被人為的故意踩熄,火星散亂,幾個灰色的腳印明顯是向外跑去,室內早已再無人煙。
向導幽藍色的瞳孔一縮,卻出乎意料的沒有上鉤向外追蹤,而是驟然回頭。
門后的陰影里有什么東西轟然砸下,白貓嗷嗚一聲,與此同時來自深海的信息素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