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舊校舍之后,白青子臉上神色收斂,歸為面無表情的清冷。
言凜手上的傷口沒有得到良好處理,估計應該發炎了,而他竟然忍著痛楚還在偷偷作畫
或許,這就是他的心結吧
家庭、地位、權利,一切都是他命里不該擁有的,唯獨他身為畫師的那份天賦,那份驕傲,是自尊心已經不堪一擊的他唯一的救贖。
在公司派送的伴侶到來之前,她至少得先將言凜的精神理智與生命值拉到正常值b級。
她在這個世界所有身份信息都是憑空捏造,所謂父母也不過是兩個智能nc,回家這種事對她而言還真沒有什么必要。
她存在于這個世界的任務,便是陪在言凜身邊。
好不容易搞到了對方的下落,等第二天晚上傍晚,白青子便吃力的拎著沉重的書包,再次推開了舊校舍畫室的大門
彼時,殘霞余暉推移著晨昏線,窗簾被風吹得四散。
他半跪在地上,右手執著畫筆認真的在畫板上描繪著,側臉輪廓被鍍上一層柔和的碎金。
少年留著略長的黑發,濃淡相宜的長眉,上揚而透著涼薄的鳳眼。高挺的鼻梁,眼窩偏深,白棠色的薄唇微抿,下顎線干凈利落。
恰到好處的清雋,舉手投足間不乏骨子里的清貴倨傲。
一身普通的日式白襯衫制服,也顯得清瘦頎長。
這幅橘紅色落日襯著他,好似整個人被沉浸在地獄的紅蓮業火之中,說不出的寧靜。
“言學長”
白青子敲門,在對方投來視線那一瞬微微歪頭,輕笑。
她生得溫軟無害,白凈,笑起來時會露出一顆微尖的虎牙,唇紅齒白,襯著干凈的淺青色日系制式校服裙,盈盈柔軟像是枝頭梨花。
細軟的墨長發披散在肩頭,羸弱嬌小,套著白襪的纖細小腿,膚色白得能看見青藍色血脈。
沒有人會對這樣帶著琉璃般易碎美感的日系漫畫少女產生戒備心,這也是她身為一款醫用系統的本體真容。
言凜微怔。
“又是迷路”
很顯然,他對于她的倒來不太歡迎。
白青子毫不氣餒,拎著書包坐到昨天那個角落里,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書包拉鏈
“不是迷路呀,是因為昨天從學長那里拿走的畫實在太喜歡了,晚上我都沒怎么睡著,心里想著無論如何也要再來感激一次學長。”
她聲線偏清稚,甜度剛好不會讓人覺得膩,就像是啁啾的鳥兒一般。
不等言凜接話,她便從書包里扯出一個醫藥箱,笑瞇瞇的舉在言凜面前。
“學長的手受傷了吧不處理好的話,血漬會沾在畫好的畫上哦”
“無礙。”
他語氣極其生冷,執著畫筆的手下意識往身后藏著,仿佛那是什么見不得人的臟物。
骨子里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服軟,而跌落神壇的自卑卻又讓他變得分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