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身性子偏內向,能主動說出這樣的話對她而言已經是很羞恥很難為情的舉動了,哪怕目的是為了刷好感度。
言凜無法得知她口中的“喜歡”到底是哪種“喜歡”,但這并不妨礙他死寂許久的心臟再次鮮活跳動。
世人喜歡的,是那個天才的他。
第一次有人這樣認真的告訴他,無論怎樣的你,我都很喜歡。
他盯著兩人相觸的、她那雙柔軟溫熱的手,莫名喉間發干,唇齒間千言萬語不知該如何組織措辭來向面前敏感脆弱的小姑娘表達。
她就像是春日枝頭梨花,盈盈,能給人帶來溫暖的同時又像是三更的夜雪般無暇純白。
“言學長”
見他不說話,白青子有些惴惴不安。
既然他喜歡的是薛橙那種強勢活潑的女孩子,那么她的性子一定會讓言凜感到不適與反感吧
想到這里,白青子眼睫低斂,聲音也愈發小聲“我是不是說了很惡心的話,讓學長不高興了抱歉藥已經換好了,再見”
她急著要走,還沒站起身,手指卻被言凜發力握緊。
白青子茫然,稍微走神間他便見縫插針地順由力道牽住她指尖,指一一插入她的指縫,再屈指合攏,反手一握,扣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一個能清晰感知到對方溫度與呼吸的曖昧舉動。
言凜唇角微微挑起,鳳眼專注的倒映著她的臉,露出了她所見過的第一個悲哀到極致的笑。
“我很高興,這樣的我沒有讓你覺得惡心。”
她是梨花,他便是樹下的淤泥。那樣美好的她,卻在他面前露出了自卑難過的神情,這愈發讓言凜覺得心尖刺痛。
雖然很奇怪,但是他不想讓她難過。
“學長,要是不松手的話小心傷口會裂開哦。”
白青子微微掙扎,抽出自己的指。少女跪坐在地上垂著頭,細軟的發垂落在纖細脖頸間,瑩潤白皙,溫玉質感。
言凜舒展眉眼。
“我會保護好這雙手,今后也會認真的去對待每一幅畫。”
他像是承諾著什么。
唯有自己重新能證明自我價值,他才能離高高枝頭的梨花近一些,再近一些,撫平她多愁善感的那些脆弱心思。
入夜,果然下了驟雨。
白青子沒帶傘,這么大的雨也不好回家,只能乖巧蹲在角落里看著言凜在燭光下作畫,等雨停。
等言凜畫完一幅時,回眸,那個藏在角落陰影里盡量不打擾他的小姑娘已經抱著膝蓋歪頭睡著,睡顏安靜嬌憨,分外可愛。
不回家的話,她家里人不會擔心么
這個疑問僅僅在言凜腦海里閃現一瞬,就被抹去。他取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纏滿繃帶的指節不自覺的癡迷伸向了她臉頰。
柔軟、溫熱,很好捏。
若是哪天他無需隔著這層該死的繃帶,能夠親自觸碰到她,觸感一定更好。
曾經渴望著結束悲慘生命的他,開始期待起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