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愛著他,還是單純愛著他那雙值得炫耀艷羨能創造出奇跡的手
白青子將梨花收回,小心翼翼抱在懷里,再抬頭時,她的臉色已經冷淡了許多。
“不好意思,不賣了。天色已經很晚了,管家送客吧。”
“你什么意思啊你故意耍我呢,我還以為你是真心想賣給我,你其實私藏著這些畫也只是想等它日后升值再賣錢吧”
薛橙的基礎人設就是心直口快,任性恣意,沒有彎彎繞繞的心機,一眼能看見底的本質。
所以她才會是言凜命定的伴侶,唯有開朗熱忱之人,才能以積極態度覆蓋他陰暗過往,沒有秘密可言,將他在意的瑕疵一一撫平。
但現在,薛橙這份直白,顯然起到了反作用。
白青子看見了門框外側站著的言凜,也沒注意到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到底都聽到了多少。
房間里,不服氣的薛橙還在喋喋不休,挑剔的目光瞪著面無表情的白青子“真討厭,果然班上同學都不跟你玩是有原因的”
她長在國外,接受的教育思想更加明朗,因此更加看不起白青子這種沉默寡言柔弱的模樣。
白青子沒什么想辯解的,管家會意,連請帶勸的將薛橙帶出了屋子。
看見房間門口的言凜,薛橙還有些委屈,迫不及待的開始告狀“言前輩她竟然拿有瑕疵的不知道哪來的畫作冒充你的作品,想高價賣給我誒”
能收藏那種劣質作品的人,一定不懂油畫,竟然她白青子連畫都不懂,憑什么跟在言前輩身邊
薛橙越想越氣,絲毫沒發覺這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怪。
渴望著得到在意的她,在憤慨的說完這番話之后,得到的卻只是言凜那雙清冽如平湖的眼底波瀾不驚的死寂。
少年倚著墻,伸出自己纏滿繃帶的指,眼尾上揚弧度有些諷刺“不好意思,那就是我的畫。”
一瞬,薛橙心底巨石高高懸起,不敢置信的瞪著眼望著言凜那雙手,仿佛想要在上面找到些許偽裝的蛛絲馬跡。
之前她一直沒注意到他手上的傷,也沒關注過言凜身上發生的事,直到此刻,她才發覺自己剛才的言辭到底意味著什么。
薛橙臉色有些難看,雙手背在身后,手足無措結結巴巴的細聲解釋著。
“言前輩,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管家便再次擋在了她面前
“薛小姐,我讓司機開車送您回去。”
空氣,終于安靜。
目送著薛橙垂頭喪氣消失在一樓大門口的身影,白青子收回視線,墊著椅子將那幅梨花重新掛回了床頭,隨后拉開窗簾。
滿室鎏金色光線流轉,映照畫布栩栩如生,鮮活燦爛將她裙擺印上一層綺麗,繾綣得無以復加的暖色調。
而她站在那些光中間,微微偏頭。
“言學長,我是不是稍微有些狡猾呢”
如果她沒有主動將梨花遞給薛橙,那么今日的薛橙便會以一個喜愛油畫仰慕言凜的好孩子的形象,在他心底留下第一印象。
但她,還是想試探這所謂的命定伴侶,到底能不能接受對方的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