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落,什么是低落
像她現在這樣,蹲著蜷縮成一團躲在便利店招牌下,這種張開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的感覺,就叫心情低落嗎
方才漸小的雨,在她離開后以清澈沖刷著陰霾宣泄著這座城市的壓抑般,濺落的雨聲如同一層隔絕喧囂的屏障,將她圈禁在小小一方角落。
白青子垂眸,眼睫低斂懨懨蓋住眸底情緒。
她開始思考自己的委托任務是否哪里有bug,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真的為任務目標帶來了幫助。
既然治愈與救贖是建立在馬上就要疏遠離開的基礎上,那么她的存在,在他心底跟那些落魄后失去過的一切有什么兩樣
這樣,對任務目標來說不是太過殘忍了嗎
“小姐。”
管家撐著傘,筆直站在檐前“您已經將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但強制性插手對方的感情這件事,或許還是不太現實。”
“他如果沒法跟薛橙在一起,就清空不了遺憾,我就會被困在這個位面里哪也去不了。”
“但是小姐,這不是您的錯,這是被強加給您的陷阱與禁錮。”
陷阱
白青子擺擺手,站起身走到傘下,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你只是被我的意識制造出來的nc,亂說些什么呢。走吧,回家。”
稍微感到腦袋昏沉,暈乎乎的,即便是系統,但在人類的身體限制下也會生病。
回到宅邸已經是晚上七點多,白青子抱住抱枕在床上來回翻滾,無論如何待機狀態的大腦都好似沉溺在某種無盡夢魘里,壓得她喘不過氣。
額上滲出細汗,她從混沌中驚醒,目光對上了床頭那幅在窗簾外被路燈微光照得映上一層薄光的梨花。
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姐,薛小姐到訪,急著要見您。”
白青子蹙眉。
窗外雨未停,反而越來越大,這種暴雨天薛橙過來找她做什么雖然潛意識不太想摻合進去,但白青子總覺得心緒不寧。
“讓她進來吧。”
旋轉樓梯傳來急促沉重的腳步聲,不到一瞬,略顯狼狽的薛橙猛地推開房門,大聲質問“白青子,你到底都跟言前輩說了些什么”
“怎么了”
“你還好意思問怎么了,不管是喜歡他還是注意他這件事明明都是我先的,你只不過是趁我不在國內的時候趁虛而入,言才會對你感興趣的你憑什么。”
憑什么
白青子幾乎敢肯定,薛橙腦子有病。
她索性連自己小白花人設都懶得維系了,白青子略微煩躁的捋了一把額前碎發,向來面容溫軟的少女嘴角噙起冷笑,單手撐著床榻斜倚著。
“我一直都覺得很好笑,你到底有什么資格跟我說這些”
“白青子你”
“每次都在我面前說著喜歡,你喜歡的其實只是以前那個耀眼的天才油畫師吧就好像你根本看不出來他的畫的區別,你單純的愛著一個值得炫耀的皮囊。”
“你閉”
“你閉嘴。我只問你一句,假如你遇見的是舊校舍畫室里連筆都握不穩,深可見骨的傷口從指節一直到手腕被稱之為廢物的他。你真的還能產生愛慕之心嗎”
薛橙被問得啞口無言,好半天才木訥的反駁“言前輩才不會那樣。”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