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順利的光明正大留在了任務目標身邊,但年幼的魔女小姐的處境卻并不樂觀。
她被教堂里其他人狠狠的討厭了。
具體表現為,到了吃飯的點她甚至沒有位置可以坐,那些金發藍眸的少女寧愿將座椅堆在一起假惺惺的玩過家家,也不愿意分她一把。
修女無奈輕聲嘆息,卻并沒有訓斥她們的意思,只是平靜溫和望著有些茫然無措的白青子,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那些孩子不喜歡陰暗的氣味,在給你的特制桌椅做完之前,你先坐在地上吃吧。”
坐在地上吃,意思是拿她當狗嗎
身為魔女的她,甚至沒有人格與人權嗎
修女哼著輕快的歌,在暖色調煤油燈光下溫柔的給每一個孩子盛滿香濃可口的甜湯,她就像是普通人家慈愛的母親,照顧著所有人。
可這個所有人,并不包括端著只有一片面包的盤子靜默站在角落里的白青子。
多蘿西跟蒂娜正在為這壞魔女跟牧師先生關系太過親近而嫉妒得發瘋,眼紅得要命,更何況牧師先生還特意給她制了新衣。
整個教堂明明只有牧師先生才配穿黑袍,她憑什么也能大搖大擺的穿黑裙子
現在眼見白青子不被允許上桌,兩個少女瞬間感覺心底出了一口惡氣。
她們眉眼藏不住炫耀與得意,攪拌著碗里的甜湯,唇角恨不得翹到天上去。
“媽媽,魔女的味道好臭以后可不可以別讓她進來吃飯,不然我們會吃不下飯的。”
少女嬌滴滴的撒著嬌,本來就格外偏愛多蘿西的修女心底一片柔軟,摸摸她的頭下意識就要應聲。
然,青年從容不迫的腳步聲從走廊過道傳來,打斷了其樂融融的假象。
銀發黑袍的牧師卸下了嵌著白水晶以及銀十字架的銀冠,眉眼染著疲倦,隨意的披散著如月光寒輝流雪的長發,自顧自的走到了長餐桌盡頭的主位。
修女殷切的為神凜準備好面包、烤鹿肉片、還有漿果花生醬錫蘭紅茶。
所有人都已經按照往常的座位入席,只要等牧師先生首先做完禱告,感謝神賜予的食物,便能開動。一切如常。
神凜卻并沒有抬指去握刀叉,而是單手托腮,雋永如平湖的鳳眼所有所思的望著站在墻角沉默不語的魔女。
她太矮太小,話少又沒什么存在感,像塊可憐的背景板,徹徹底底溶入黑暗里。
見神凜在意墻角的白青子,修女盛湯的手微微顫抖,擋在兩人視線之間,故作輕快的含笑柔聲說起了白天在陪孩子們玩耍時發生的事。
“牧師先生,多蘿西的文學課進步很大呢這孩子以后一定能成為神明最虔誠的信徒,甚至有機會擔任圣女呢。蒂娜最近的功課進步也很大,孩子們都期望著能被您稍加夸獎。”
“我以后一定會更加努力,如牧師先生滿意的。”
“我我也是。”
兩個小少女頂著其他孩子眼巴巴艷羨的目光,仰著脖頸,像是驕傲的白天鵝般等待著夸獎。
可,神凜始終沒有施舍一個多余的目光。
他目不斜視的盯著已經開始嘗試單手托著盤子,艱難的小口咬著干澀的面包片的白青子。
他眼角微彎,削薄的唇終于舍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