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吐出的字句矜貴又優雅,像是古典歌劇的詠嘆調,隱隱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傲慢。
“要不要坐在先生腿上。”
很顯然,這不是一句疑問句,因為它并未以問號結尾。
短暫的幾個字,卻如同驚天巨雷,震得其他人目瞪口呆僵硬的扭著脖子望向角落里的白青子,隨后又不敢置信的看向神凜。
她們的目光帶著敬畏,寧愿剛才是自己幻聽。
牧師先生說了什么
修女倉促慌張的收拾著剛才被自己打翻的茶杯,還沒來得及用干抹布擦拭桌面,那端著盤子的小小魔女竟然真的斂著眉眼走上了前。
所以人都覺得這只是一場玩笑。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沒有任何人能近牧師先生的身,沒有任何人能得到他的偏愛
他是象征的公平公正的神的化身,給予每一個人的愛意都是平等,無需爭搶,無需嫉妒怨恨。
可現在,那雙向來只捧著法典或是舊約圣經的,戴著白色手套修長清貴的手,卻從白青子腋下穿過,牢牢將她抱起,放置在自己并攏的膝蓋上。
神凜滿意的做了飯前禱告,并將自己餐盤里的食物遞到白青子面前,自己則將她咬了半口難以下咽的那片面包拾起,優雅的咀嚼著。
這是,何等的偏愛。
玻璃心的少女們之間已經傳來了委屈的哭聲,修女蹙著眉無措的哄著那些被冷落的孩子,最后,她還是神色郁郁唯唯諾諾不敢對神凜多說一個字。
這間教堂可以沒有任何人,但唯獨不能失去神凜。
她們攀附著他,而他卻是自由的。
而現在,這位仁慈寬愛卻不經意總顯得傲慢的牧師先生,正在耐心的抱著膝蓋上的小魔女,斂目監督她吃下每一樣她需要攝取營養的食物。
修女勾起垂落額前的碎發,尷尬的干笑幾聲,拔高聲線拍了拍手
“好了孩子們,明天誰想跟媽媽一起去集市”
雖然不能讓孩子們的心情好起來,但好歹出去玩這件事還是能稍微緩解滴落,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們淚眼汪汪的怯怯望著神凜。
她們想跟牧師先生一起玩。
修女無奈的摸了摸離自己最近的孩子的發,開口安慰“那就一起去吧,每個人都可以挑自己最喜歡的糖果哦。”
白青子微掀眼瞼,面無表情看著努力制造溫馨氣氛的她們,又興致缺缺的垂下眼睫。
不感興趣。
望著懷中小姑娘冷淡的神情,神凜反而更加滿意,眉骨上揚,銀灰色眸底愉悅的噙起了意味不明的笑。
就這樣,多聽話呀,他唯一的好孩子。
她簡直就像是小時候的他自己,孤僻、不愛熱鬧、獨自一人。
這樣的她,繼承了魔女血脈的她,或許能在他摧毀覆滅整個王國的這條邪惡道路上,稍微排解他無處宣泄壓抑的寂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