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先生總是戴著那雙手套呢。”
“是呢,那樣嚴重的傷,如果不藏起來的話會嚇到其他人的吧。”
神凜手上有傷
白青子眉心一跳,壓下心底驟起的驚疑繼續若無其事的往下套話。
“已經過去很久了吧”
“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果然魔女的記憶會好一點,所以你才記得那時候發生的事嗎”
艾麗卡輕笑,望著坐在身側的白青子,忽而又將目光轉而落在她脖頸間垂著楓葉寶石的那條銀鏈上“果然,修里亞殿下還是稍微有些在意的吧。”
她垂下頭,釋然微笑,而后沉沉嘆息“不然,他也不會答應收養你。”
等等,等等這是什么劇情發展,艾麗卡說的是記得那時候發生的事,也就是說神凜的手受傷那天,白青子就在現場
但她讀取不到這段記憶啊
思緒百轉千回,白青子撩起耳畔碎發,朝著艾麗卡露出清甜無害的笑顏。
“可以再給我講講那天的事嗎”
這是,更為久遠的故事了。
其實母親被處死那天,并不是白青子這具身份第一次產生魔力暴動。那次她幾乎毀壞了家里所有觸目所及的物品,油燈傾塌,燃燒起整間木屋。
當時,墨里與神凜當時正在王城郊外小鎮后山那一片楓林里進行最后的決戰。
神凜身為反派注定無法戰勝正義,身負重傷趁著夜色潛進城鎮,恰巧遇見了被鄰居擋在火場外掩面痛哭至聲嘶力竭的女人。
盡管神凜當時已經自身難保,但他還是救出了被困的年幼白青子。
燒得滾燙的房梁砸到神凜的雙手,高溫腐蝕著肌膚,給他留下了無法被治愈的瘡痍燒傷。
這是神凜與命運進行的最后一次博弈,當時的白青子也不過是他臨時布局中一枚拿來利用同情心的棋子。
他心知墨里打算趕盡殺絕,且自己無路可逃,可當他抱著昏迷不醒的白青子從火場逃出來時,他還是慶幸于自己弟弟一貫的無用仁慈。
看在自家暴虐殘忍的哥哥尚還存有幾分善心的份上,墨里沒有處決他,而是將他剔除皇室放逐驅趕至托克西克王國最偏遠的教堂。
以終身侍奉神明,來償還贖完自己犯下的罪孽。
深秋,少年王儲跪在火場前,背景是鋪天蓋地殘紅的楓葉,浸透視野覆蓋畫面。
他雙手往下淌著鮮血,他再也無法握劍,他徒勞的啟唇,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失魂落魄的望著那個被女人抱在懷里的、昏迷不醒的小姑娘。
她叫,青。
燒傷的雙手是他為了活命付出的代價,卻也扭曲了他本就畸形的占有欲。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認為,那個小姑娘之所以會在十二年后被送來這間教堂,一定是命運使然。
她永遠沒有資格忤逆。
他絕不允許她離開自己身邊。
他承載至絕望,而現在他自私的禁錮著她的思想與自由,逼迫她一起享受這份永遠無法被神明救贖的罪惡。
青,你是先生最喜歡的孩子。
青也最喜歡先生了。
于是,那時他短暫的得到了治愈,舒展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