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水還有些熱,曲玉捧著碗,小口小口喝,不時要停下緩一緩,然后繼續。
景融忍不住提醒“可以稍微放放再喝。”
曲玉有些猶豫“可是,這是哥哥的心意,我不想讓它涼了。”
他的表情不像作假,隱約有點認真和珍重,捧著碗的指腹無意識捻了捻。
景融忽然有點不自在。
這種情況他從未遇到過,哪怕是面對再瘋狂的追求者,他也能從容不迫拒絕,而不會生出這種有點拿不定主意的感覺。
況且,曲玉對他的不是喜歡,而是崇拜,對方也許在拿他當偶像榜樣一樣來仰慕,這份情感很純粹,干凈無瑕到讓人不想傷害破壞。
但,這樣也不是正確的,崇拜仰慕如果哪天有了分毫的偏離,都會演變成不同的情感,進而發展成難以控制的場面。
理智告訴景融這是個不錯的時機去打碎曲玉對他的濾鏡,但他對上曲玉那雙微微泛著笑意的眼睛,想說的卻卡住了。
景融張張嘴,又閉上,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既然以后要同在一個屋檐下住,總歸還是會打破這層偶像濾鏡,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哥哥”曲玉試探性地叫了他一聲。
景融回神,輕輕嗯著“沒事,別燙著自己。”
說完,他看了眼時間,轉身回臥室繼續看書。
曲玉指腹摩挲碗壁,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臥室門咔嚓一聲關上,曲玉收回目光,有些惋惜地看了眼還剩大半的姜糖水,隨即起身走到水池。
手腕微偏,水聲微響,碗中逐漸只剩一點深紅棕色,碗壁殘留著未退的熱度。
曲玉擰開水龍頭把水池里的顏色沖干凈,然后拿著碗回了臥室。
行李箱已經被收拾好放在衣柜上面,地板上干干凈凈,床上用具也都擺得規規矩矩。
曲玉把空碗放在床頭柜上,先給手機充電,然后去衛生間洗書包和衣服。
做完這些,他打開蓬頭,沖了個涼水澡,手邊的洗護用品赫然是景融同款。
曲玉心情還不錯,邊洗澡邊哼著歌,洗完后還把所有窗戶大敞,裹挾著涼意和濕氣的風瞬間擠進這間臥室的每個角落。
然后,他坐在床尾,看向擺在床頭的電子表,托腮耐心等待最佳出門的時間。
時針走向七點,景融摘掉眼鏡揉了揉太陽穴和眼周。
長時間注意力集中看書的結果就是眼睛酸酸澀澀,腦子也有點轉不太動,他起身走向衛生間,準備洗個臉。
剛一打開門,梔子花的清香甜味便撲面而來,摻著殘留的潮意,和皮膚接觸后有些過于冰涼。
景融腳步一頓,不知道這涼意是因為時間過久溫度下降的,還是因為本來就是涼的。
他收回落在淋浴器豎直下垂的開關上,又看向干干凈凈的鏡子。
一時間,景融不確定自己的猜疑是否合理,畢竟夏天有時候洗澡鏡子確實不會結霧。
他擰開水龍頭,涼水從指縫流下,讓他頭腦更為清晰明確。
曲玉洗熱水澡還是涼水澡,本質上跟他沒有太多關系,他們只是合租室友關系,犯不著為對方太操心。
洗完臉,景融拎著眼鏡戴上,開門打算去做晚飯。
正好對面臥室的門也開合,曲玉端著碗出來。
見到他,曲玉眼睛亮了亮,往前小跳一步“哥哥你看,我全都喝光了。”
姜糖水干干凈凈,碗底也只有一點痕跡。
景融收回目光“我去做晚飯。”
“那我幫你擇菜洗菜。”曲玉從善如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