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景似曾相識,景融沒再回絕,點頭應了。
不算很大的廚房里,兩人分工明確,一個洗菜一個炒菜,曲玉雖然不會做飯,但是刀工還可以,切出的土豆絲細長勻稱,很是漂亮。
當曲玉邀功般把一盤土豆絲遞到景融面前時,后者予以認可的眼神讓前者開心地蹦了蹦。
景融搖搖頭,有點無奈地想,他的室友有時候真的單純得過分,像不諳世事的小孩,一些小事也能高興地手舞足蹈。
然而無奈中也許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輕松悠閑,仿佛之前空缺的地方有人給填補上,滿當當得令人心安。
吃過晚飯,曲玉又自告奮勇刷碗,景融則回了臥室接電話。
電話是母親許冰打來的,對方詢問他了一些近期事宜,話頭一轉“你爸爸前段時間在學校附近找了套很合適的房子,不然以后你去那邊住吧,跟別人合租總歸還是不太方便。”
家里人一直都有讓景融搬出租屋的想法,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適的房子,眼下估計是真的找到地方了,又開始想讓他搬出去。
景融摩挲著手機,沒過多思考便說“我在這邊住習慣了,去學校的路線也比較熟悉,不想再花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上。”
許冰知道這是拒絕的意思,也沒再堅持,又問“合租室友怎么樣,聽說是比你小一級的學弟”
說到這個,景融腦中閃過曲玉那張笑盈盈的臉,不自覺微微抬了點唇角。
“嗯,挺可愛的小孩,沒什么壞心思,我們相處得很好。”他回答。
一通電話打了快二十分鐘,主要是許冰絮絮叨叨囑咐,景融不時回答幾句。
最后,許冰嘆了口氣“好歹開學前回家吃頓飯,等你開始上課了又得忙得找不著人。”
景融只得應下。
結束通話,他看了眼時間,起身準備出去倒杯水,剛端著馬克杯走到客廳,就看見沙發上蜷著一團,似乎還在微微抖動。
景融有些疑惑,走近了看才發現是曲玉,對方耷拉著頭,雙臂抱腿躺在沙發上,臉對著墻,手機亮著屏隨意擱置在茶幾上。
看起來很沮喪難過。
景融余光掠過屏幕,上面已經灰了,右上角顯示050,是個很可憐的戰績。
“輔助你信佛嗎為什么不殺人”
“輔助問你話呢,剛才不是反駁的挺歡嘛,現在怎么不吭聲了”
“就你這水平,手機屏幕上撒把米,雞都比你打得好。”
眼看著隊友語言攻擊的話越來越難聽,蜷成一團的人有了動作。
曲玉倏地坐起來,一把撈起手機“我又沒有招你惹你,你干嘛一直罵人,你脾氣這么差你家人知道嗎”
雖然是反駁的話,語氣還是軟軟的,鼻音略重,氣惱不足,可愛有余。
曲玉嘴唇高高撅起,眉心也擰著,看起來很是不高興。
他想了想,像是又要繼續回懟,但眼皮一抬,就和景融對上視線,想說的話瞬間卡殼,只有嘴唇微微張著,顯出幾分茫然和呆萌。
景融也這才發現他剛才抖動的樣子好像是在哭,因為曲玉眼睛紅紅的,還有殘存的水光乍現,甚至惹人憐。
曲玉飛快把臉一抹,摁滅屏幕起身就要走,像是要逃離這個令他社死的地方。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景融下意識攔了攔。
曲玉嘴角下壓,沉默看著他,離得近了,那雙沁水剔透的漂亮眸子更加奪目,同樣更加讓人心軟。
恰巧,一滴透明瑩潤的淚珠,在景融的注視下,靜靜從眼角滾落,在曲玉臉頰上留下一條濕痕。
景融還沒怎么見同齡人哭過,哪怕是之前的舍友,也只是因為失戀痛哭一場,嚎得恨不能前女友聽見,驚天地泣鬼神。
像這種無聲無息落淚哭泣,景融有些手足無措。
他握緊水杯,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被罵了就懟回去,哭什么。”
話音落下,曲玉嘴角壓得更低了點。
景融自覺說錯話,他本意是想安撫對方,然而說出口后配著他有點冷淡的表情,倒更像是訓斥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