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溪守瑟縮在一堆樹枝間,燒得越來越嚴重,起先還能保持清醒,盡量逼著自己不要睡,但到后來,她根本不能控制,迷迷糊糊間,她腳底一滑,竟一下從樹上摔了下去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猛地一下驚醒了過來,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一點力氣,雙手胡亂抓住了一根大樹延展出來的樹枝,樹枝上許多細碎枝丫,她用力一抓,倒是抓住了沒繼續往下掉,但那雙手卻是扎進了許多細碎枝丫,也擦破了皮,鮮血直流。
疼痛讓她清醒了一點,她四下望望,卻發現眼前一片漆黑,一絲光也沒有,果然,沒有人來找她,雖然心里早就明白,不會有人來,但在這種時候,她心里還是難過的,也是委屈的。與此同時,一股深深的絕望涌上心頭,她那時畢竟還小,撐到現在終于到了極限,掛在樹上,忍不住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像是想要把心里所有委屈都哭出來,哭給自己一個人聽。
就這樣,她又在樹上不知道掛了多久,先前的痛感正在逐漸麻木,也似乎燒得更厲害了,眼皮漸漸闔上,那雙抓住樹枝的手也再也抓不住,再次摔了下去,然而,跌下去之后,她卻并沒有預想中那樣摔在地上。
樹下,有一雙手接住了她。
接她的人力氣也不怎么大,堪堪把她抱住之后,也跟著摔在了地上,在滿地腐朽枯枝敗葉、滿是塵土腥氣的地上滾了好一陣才停下來,她驚慌失措的睜開眼,雖然眼前依舊很暗,但她卻在一片漆黑里,看見一雙很亮的眼睛。
她一眼就認出來,在樹下接住她的那個人,是紀驚瀾。
她發著燒,腦中和臉上都是一片混亂,但看到紀驚瀾那雙眼睛時,她忽然就不怕了,紀驚瀾也緊緊的摟著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邊重復,
道“別怕,我在我找到你了,阿溪我在我在”
就是那一眼,就是那一聲“我在”,她聽進了心里,也看進了心里,從此就再也移不開眼睛了。
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紀驚瀾都是她眼里的白月光,哪怕這個人其實有些世家子弟的高傲自大,看別人永遠是昂著頭的驕矜自傲、桀驁不可一世,這些她都知道,但她仍覺得紀驚瀾完美無缺,也不允許旁人說他半點不是。
往事如煙。
想著想著,寧青溪忽然一下清醒過來。
她皺了皺眉,目光下意識的看向床上的小寶,小寶還在昏睡,但呼吸已經平穩,她又切了一下脈,一切正常。
仿佛松了一口氣,寧青溪用力按了按眉心,心道,她已經很久沒再想起以前的那些事了,時過境遷,現在想起來,那些好像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當真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這邊低著頭,猝不及防的,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道“寧小姐。”
寧青溪猛地抬頭,循著那個聲音看過去,陸聿寒就站在一旁,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而她剛才居然沒發現
寧青溪嗆咳了一下,道“陸先生,你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陸聿寒道“剛才。”
寧青溪神色僵了一下,道“那你怎么不叫我”
陸聿寒淡聲道“我叫過了,你沒有應我,你剛才神情有些不對,哪里不舒服嗎”
寧青溪一噎,二指抵著額心,有點無語道“沒,沒有,不過,我剛才,沒說什么吧你沒聽到什么吧”
陸聿寒道“沒有。”
寧青溪大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頓時松懈了幾分,哈哈道“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