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蕭如何能信
這么多年,他滿心都是仇恨,親手把一個君子端方驚才絕艷一般的人物,變成一個殺人狂魔,他雖手不沾血,卻殺人無數,踩著他人白骨和鮮血一路走到今天,這沉淀了二十多年的恨意,在今夜早已經到達爆發的巔峰,這仇,眼看他就可以親手報了。
然而,卻有一個人告訴他,他從前相信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己的恨和復仇仿佛都成了錯的,甚至那些自己以為的仇人,也許是無辜枉死,他的復仇變得滑稽可笑這可當真令人難以接受
他不信,也不能信。
這時,臺下,寧青溪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陸聿寒。
陸聿寒一直坐在沙發上,一言未發,而寧青溪看過來,他像是能看得見一樣,淡聲道“去吧。”
寧青溪指節揉了揉眉尖,一手抵著下巴,道“你早知道我會插手”
陸聿寒道“嗯。”
寧青溪卡了一下,轉開視線,道“那,你在這稍等,我先離開一會兒。”
陸聿寒道“好。”
離開之前,她給陸聿寒拿了水和食物,免得他看不見,找不到,雖然陸聿寒也未必會用得上,但她下意識的就做了。
做完這一切,她走向臺上,每走一步,身后都是熱火朝天的議論聲。
“這,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金子蕭不會殺錯人了”
“我看不是沒這個可能啊,你要不要嗑瓜子啊,我這瓜子手工炒的,和別人家的不一樣,很香的,來一把吧”
“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思嗑瓜子”
“這位大哥,你好像嗑得也不少,你看這
一地的瓜子皮,都是你一個人嗑的。”
“不是絕對不是我一個人嗑的咳,那什么,你還有嗎請再給我一把,謝謝”
“切”
臺上,金子蕭看到寧青溪走上來,就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獸一般,手背青筋凸起,雙手無意識的握成了拳。
金子卿布滿血絲的眼睛望向她,只看了一眼,又別扭的移開了,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瑤則站得很遠,此情此景,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該做什么,突然得知自己從前做的一切都是錯的,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滿手血腥,自以為是在復仇,殺的卻都是和自己流著同樣血脈的親人,自己也變得刻薄,變得滿心怨恨,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而造成這一切的,卻是自己最愛的人
一塌糊涂,一團糟,多么荒唐可笑。
她真的,該死
她現在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自己好鉆進去,又或者,誰來一巴掌拍死她,她就不用這樣痛苦,這樣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