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吉田正原,他可以講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也可以完全以君度應該有的姿態去脅迫諸伏景光,面對面前這個任何攻擊力都沒有的女孩,他卻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抱歉。"冷灰色眸子的男人只這樣說道,聲音干澀。
他蹲下身,仍由自己單側的膝蓋抵在冰涼的地板上,對著女孩微微打開雙臂。
他們很少擁抱,這是一個很少見的示弱姿勢。
"憑什么什么都不告訴我"這個動作不知道觸及到宮野志保的哪一根神經,她皺著眉頭幾步走來,狠狠拽住對方的衣領,男人被她拽的往前晃了一下,靠膝蓋抵住地面才穩住身形,"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也許每一個家長都有過這樣的階段,即使不過自己腰腿那么高的孩子一點點竄高,腦海里還是會下意識覺得對方是幼時模樣。
但是不管多少歲,這些事情羽谷緲都是不愿意告訴宮野志保的。
那是他一點點看著長大的孩子,他當然希望對方越少知道這種事情越好,即使在這個地方,她早晚會看見更多的黑暗。
得想個辦法把志保送走,這個念頭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的。
因為這一刻的沉思,女孩鉆住空子,趁機扯開了他的內衫。
羽谷緲一愣,迅速抓住對方的手。宮野志保的手不知道比自己小多少,他將對方整個手都包裹住,小聲道,"下去吃飯吧。"
是不帶半分商量意味的語氣。
"放開。"宮野志保的眼睛里蒙上一層水霧,惡聲惡氣道,"我讓你放開,聽不懂嗎"
連經過精密訓練的臥底臥底都能幾招戰勝的男人卻在此時卸下了所有力氣。
他輕輕閉了一下眼睛,只將一直攔著女孩的手松開,手掌攤開向上,下意識對著站起來早已比自己蹲下高不知道多少的女孩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
西裝外套早就敞開,里面深色的內衫紐扣被柔軟的手顫抖著解開,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膚,和縱橫在胸口上的猙獰傷口。
女孩就在此刻落下淚來,開始是無聲的哽咽,聲音越來越大,,她雙手緊緊拽著男人胸前的衣服,緩慢軟倒在地上,將臉埋在對方肩膀處嚎啕大哭起來。
羽谷緲第一次體會到這么深切的不知所措感,他先是僵硬了片刻,然后伸手,將跪倒在地上的女孩一點點攔進懷里。
"好了"他不會安慰人,只用手青澀地拍打著對方后背處,低聲說道。
也許宮野志保也并不需要他說出什么安慰的話語,只這樣就好。女孩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最終歸于不定時的抽噎。
很難形容羽谷緲現在是什么心情。從客觀來看,宮野志保并不是一個像毛利蘭那樣討喜的女孩,永遠冷著一張臉,冷靜又封閉,像只對誰都滿身戒備的小刺猬。
但那又怎么樣呢,無論滿身是刺也好,冷言冷語也好,她就是羽谷緲最愛的孩子。
如果可以,即使是被當做頑固不靈的鈍刀永遠丟棄,也要將她送出這個地方,去好好的享受這個世界最絢爛溫暖的一面。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能力去做這件事情。
羽谷緲深吸了一口氣,將女孩額前的劉海撩開,湊過去與她額頭相抵,注視向那雙含著水光的漂亮眼睛。
"你恨我。"他道。
"怎么可能"宮野志保下意識反駁道,卻在話音未落時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那不是詢問,而是一句指示。
"我沒管過你,你恨我殺死了和你關系很好的吉田。"他平靜地訴說著,"從現在開始,那些禮物都是吉田給你的,特別是"
女孩不想再聽下去。
"如果之后,你負責我的實驗。"
"把那管東西平靜地推進我的血管里,不要有任何猶豫,無論里面裝著什么。"男人冷酷地開口,"我在你眼里,要和白鼠沒有任何區別。"
余下的話都被敲門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