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是諸伏景光嗎
之前幫助諸伏景光假死之后,羽谷緲就一直以安室誘為要挾,讓他去收集一些自己不方便親自去查的信息。交接時間是每月月末,雖然現在已經過了零點,也屬于月末范疇,不過他記得諸伏景光一直是白天來。
因為白天自己通常都不在,兩個人不會碰面,他一般放下手里的資料就走偶爾還會有幾盒好入口的當地點心。
自己該不該出去
那點響動把他從泥潭里拖出來,羽谷緲感覺自己一半被這點聲音推著往上浮動,一半仍然向下沉,這種卡在中間不上不下的感覺很難受,要不就干脆努力向上掙扎,醒過來,要不就不搭理那人,繼續睡過去。
羽谷緲顯然不會選擇前者。
反正諸伏景光放下東西就走,他干脆自行屏蔽了那些饒人的響動,緊合上眼睛,由黑暗再次拉著他下墜到沒有任何光線的深淵底部。
諸伏景光推開門就感到了不對勁,首先是玄關,這間屋子的主人將外套隨意掛在衣帽架上,鞋也并沒有收進門邊的鞋柜。
他下意識深吸了口氣,心臟咚咚地跳了幾下,難得有些緊張。
將鞋子脫掉,整齊的放在玄關處,諸伏景光刻意放輕腳步,慢慢走進客廳。
沒有。他因為會看見那人在沙發上休息,或者在被改造成調酒臺的餐廳里閑坐著,但哪里都沒有,整個客廳只有一片空蕩的死寂。
在房間里嗎
諸伏景光知道君度房間的布局,兩個臥室,一個里面只有碩大的衣柜,像是潦草布置的衣帽架,還有一個改裝成了書房。
應該是在書房,他記得里面有沙發。
他將攜帶的紙質資料放在茶幾上,羽谷緲并不喜歡電子版,回避了那些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被人探知到的數據,要求他紙質的情報。藍色貓眼的男人盯著桌上的資料看了一會兒,又從包里拿出了另一個東西。
是一個保溫食盒。里面裝著小半碗甜湯。其實諸伏景光熬得很多,但是據之前幾年的觀察,羽谷緲大概也喝不下那么多東西。
想到這里,用易容蓋去了上挑眼尾的男人拿出食盒的動作一頓,心臟也隨之抽疼了一下,眼中閃過幾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那句在審訊室中自己聽見的吃語大概是這種莫名責任感的開端,當被電流折磨到昏迷的那人毫不保留的將側臉貼在自己手心時,諸伏景光只感覺自己像是接住了一只傷痕累累的黑貓。
雖然黑貓短暫地在他手中歇息后再次亮出利爪,但是那一次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有了這種先入為主的印象,在這幾年間一點點扒開那層堅硬冷漠的偽裝,看見對方柔軟的內在并不是什么難事。
諸伏景光重新提起食盒,向廚房走去。將食盒放進空空如也的冰箱,他關上門,完成了這個月的任務,正要離開時卻無意間瞥見了洗碗池中的盒子。
男人靠過去。
殘留著深褐色粘稠液體的食盒躺在池子里,傳來淡淡的綠豆清香,他忽然松了口氣,至少這人還記得每天給自己搞一點營養均衡可以入口的東西,沒有干脆拒絕入口任何食物。
扭開水龍頭,諸伏景光原本終于有些輕松的表情在看見勺子的那刻全數退卻。男人的表情整個冷下來,眼中溫和的光線全數消失。
在外面透進的光亮下閃著寒光的金屬湯匙側面,留下了一圈蹭開的血跡。旁邊幾盒凌亂的藥盒在這種情況下極其明顯,他拿出一盒開,認出這是比較常見的一種止疼片。
就像工作回家的父親本來欣慰地看見孩子在乖乖寫作業,結果一轉頭就發現電視機很燙,顯然是剛剛關掉一樣,諸伏景光在擔憂和心疼的同時涌上一股無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