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難得涼爽的天氣,他卻聞到了滿鼻腔夾雜著煙塵火藥的血腥味,連帶著喉嚨都像是哽住了一般往外泛著苦,腦后曾經被碎片嵌入過的地方唐突的閃過轟鳴般的疼痛,面前的景物卻沒有被一直以來沒有好過的幻覺覆蓋,耳邊卻響起了連綿的聲響。
"隊長,我們兩個人先上去探路。''
''人質已經安全送出,但是那個家伙沒抓到,隊長,我們再往上面看看吧''
''咳咳這里的煙不太對勁,先把防毒面具戴上,蒼介,你來看一下這邊的''
"等等等一下先別過來,隊長這里有電"
“讓他們撤回來”頭疼欲裂的男人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的這句話,腦內隨著轟鳴一起而來的劇痛讓他分不出心神去看旁邊的武田大二有沒有按照自己的話把已經快要進入工廠內部的一隊警察拉回來。
他一只手撐住自己快要被劇痛和炸開一樣的回憶劈開的頭,另一只手迅速奪過了旁邊總務處經驗豐富的那位前輩手上的對講機,厲聲命令道,“停下全都撤回來”
已經快要抵達工廠大門的領隊發出了一聲疑惑的應答,他下意識揮手讓其他人停下腳步,但是因為對面那人明顯并不是自己的直系上屬,他只能僵持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順著那人的話回去。
“沒聽懂嗎”男人額角上的青筋都因為過于激動的情緒凸顯出來,他幾乎是對著那邊嘶吼出聲,鮮血隨著這句喊聲從喉嚨里溢出來,“撤退啊”
領隊那人幾乎是立刻嗅到了這句話中的危機,他攔住離廠房最近的隊員,將其往與廠房相反的方向推去,同時喊道,“快撤退”
一隊人連忙向著來時的方向跑去,尚未來得及撤退到剛剛用工具破開的鐵網附近時,身后的廠房就傳來了巨大的炸鳴聲響。
煙和灰塵被爆炸推助著翻涌而上,變成了一團火熱的云,將廠房一層最堅固的基底全數炸毀,原本在事故之后''幸存''下來的廠房整個往下陷去,牽一發而動全身一般,橫在兩個廠房天臺之間的煙筒也隨之往下滑落,將春日川咚吾所在的工廠壓得更加支離破碎。
內里的粉塵引發了一場不算大的爆炸,將原本可以順利進入并通過內里到達天臺的廠房炸成了搖搖欲墜的模樣。
“不能再進去了。”末光蒼介用手背擦掉了自己嘴角溢出的鮮血,將手里快被自己捏碎的對講機還給了旁邊滿臉嚴肅和焦急的武田大二,“里面都是易燃粉塵,只要再次接觸電線就會二次爆炸,那棟樓隨時都有可能坍塌。”
"不行。"武田大二看見爆炸過后滿是煙塵的廠房,第一時間用對講機確認了剛才勉強躲過爆炸的隊員的情況后,才艱難的開口道,“他還在里面,還有那個男孩,你的學生。我們不可能"
不可能放棄他們。
“我明白。”末光蒼介垂下眼睛,“至少現在不要進去,重新制定方案吧。”
“我能做的只有提醒你里面的危險。”他暗紅色的眼眸垂了下去,下意識抓住了黑色外套的領口位置,用單薄的布料將自己裹挾的更緊了一點,"你可以選擇要不要冒這個風險去救人,這本來就是你的責任。但是,別毫無準備的讓你的隊員進去送死。”
武田大二低頭看他,只能看見自己曾經教導過的特警格外消瘦的側臉,說完這句話后,他有些艱難的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著,像是強迫自己咽下了一口翻涌上來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