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還真是滋潤啊,宮野志保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黑發男人,他正將高腳杯放回原處,被紅酒潤開的嘴唇更加殷紅。
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看他就是莫名不爽。可能是因為君度那家伙帶來的感覺和之前的保護人差太多了,她承認自己本能的畏懼改變,因為尚沒有保全自己和姐姐的能力。
羽谷緲并沒有在意對方的視線,似乎是出于對自己職業的尊重,廚師并沒有像之前那樣沉默地擺放好餐點就離開,而是俯身介紹道,“頭盤是西西里風味煎明蝦沙拉。”
哦,是沙拉。
女孩眼中生活精致的男人只理解了后幾個字,85寸平盤中央是完全看不出原材料的一小坨東西,他隨便拿起手邊的餐具將這一團叉起來送進嘴里。
好吃
沒想到名字又長又啰嗦,還怪好吃的嘛,廚藝水平很高啊。
一個想法迅速在羽谷緲腦中閃過,他放下餐具,轉頭看向因為等待上餐,只是站在后面并沒有離開的男人,在記憶里搜尋著什么。
“吉田正原”
被叫出名字的人瞬間站直,幾乎要冒出冷汗來,“是”
“很好吃,”男人吐出的話仿佛也和眼眸一樣冷淡,但吉田正原卻像被獎金砸昏頭,反應了好幾秒忽然立正鞠躬,大喊道,“謝謝您的認可”
好,從現在開始我就有專屬廚師了
羽谷緲很滿意這個結果,嘴角勾起一抹笑來,對方迅速撤下了只剩醬料的餐盤,端來奶油蘑菇濃湯。
被那家伙認可廚藝有這么值得高興嗎,宮野志保撇撇嘴,吉田正原很在餐食上非常細心,給她準備的餐具比羽谷緲的小一號,連分量也斟酌過。
嗯讓他當長期廚師也挺好的。
別扭的女孩吃完最后的甜點,這樣想到。
就像自己預感的那樣,君度帶來的太多改變。
這座別墅雖然等同于羽谷緲的安全屋,他卻很少居住,房間里幾乎只有宮野志保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但是從這次日本的任務回來后,羽谷緲就在這里扎根了,除了組織任務外幾乎都待在這里。
變化是先從屋內開始的。
宮野志保再次因為熬夜看書去廚房拿袋裝的速溶咖啡時,發現櫥柜中不管是咖啡豆還是咖啡粉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茶包和茶葉,分門別類地裝在幾個一樣的收納盒中。
她剛開始有點惱火,但今天的進度還沒有達標,只能隨便拿起一個茶包仍在杯子里,卻沒想到味道很不錯,清香和微苦交至在一起,還很提神。
第二天宮野志保去詢問吉田正原,得到的回答是君度先生不喝咖啡,所以全部撤走了。
什么嘛,明明是自己不喜歡喝,憑什么也不讓我喝。
后來是書房的鮮花,作為君度時他有很多任務,隔三差五就要出去,回來時會路過市區不知道哪一家花房,買一束鮮花,插在書房空寂許久的花瓶中。
也許這是那個把所謂紳士風度刻在骨子里的殺手事后無用的悼念行為宮野志保有時候這樣滿懷惡意的推斷。
有的時候是白玫瑰,有的時候是一束滿天星,都是純粹無暇的色彩。但是很香,分不清楚是花店為了銷量噴的香水還是什么,有的時候她坐在書房被書里復雜的公式擠壓大腦時,清香就這樣被風攜過來了。
宮野志保對這樣的花無感,直到有一天那里被換成了向日葵。大片大片鮮艷的明黃色撞進眼眶,她幾乎呆愣,那一片怒開的花朵是書房唯一的光亮。
這樣看來,是有些喜歡花的。
之后的花似乎都是鮮艷的色澤,羽谷緲對于鮮花的挑選從來與花語無關,只在乎顏色和樣子。
花讓書房有了些人氣味,于是吉田正原像是得到了準許般,在客廳和廚房也填了許多盆栽,連庭院也被灑滿了耐活的花種。
沒有時間也不能去打理庭院中的種子,但長達五個月的嚴冬結束以后,那些說不出名字的野花好像有著無盡的生命力,就這樣將庭院完全占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