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娘把駙馬在心里罵了上百遍,才不解道“太太,我看五房老爺以前在潛邸時就為皇上幕僚,既這么說,當年娶公主也是心甘情愿的,現如今怎么又鬧出這般丑事出來”
羅氏嘆道“你是外明不知里暗事,程家向來都是科舉晉身,堂堂正正做清流,哪有做王府屬官,還和勛貴宗室結親的。這讀書人都不想和宗室勛貴結親,唯獨五老爺這般,他是強行讓長子結親當時還是寧王的皇帝。”
“可娶了縣主呢,還能參政走仕途,但娶了公主,卻只有個空銜。他是五房長子,你看咱們家的晷哥兒,晏哥兒哪個不是科舉出仕,到時候大展拳腳,他卻不能。若他是個平庸的倒也罷了,偏生他自恃大才,憂國憂民,光我知道他平素最愛和晏哥兒往來。這樣的人怎會甘于平庸,如此外面折騰不了,只能在內里折騰了”
以前,妙娘覺得羅氏平實,不大像大范氏妙語連珠,也不像聶氏那樣能干至極,但如今她能說出這番話來,足見她見識極明。
妙娘不禁道“可依兒媳淺見,若駙馬依舊留在京中,反而不好。他這樣有抱負有想法的人,根本不畏懼死,他怕的是碌碌無為,一輩子養在內宅。這次皇帝饒過他了,怕日后也不會消停。”
她說完,又有點謹慎道“太太,這只是兒媳一點微薄的小見識罷了,具體如何做,還得看您。”
羅氏沒想到妙娘還有這番見識,她有些刮目相待“妙娘,你說的極是,既然如此,我就先和五房那邊通個氣。”
于是,她立馬喊了人進來,吩咐了幾句,那人忙退出去。
婆媳二人才和聶氏婆媳二人一道往公主府趕過去,羅氏出來卻一切以聶氏馬首是瞻,根本不發一言,若非方才見到羅氏吩咐人去五房,真的認為羅氏只是去打醬油的。
好在羅氏對妙娘倒是十分的好,她見妙娘在馬車上端坐著,還主動拿了引枕給她“靠著舒服一些,你們年輕人要把腰護好。”
“好。”妙娘也不矯情,拿了引枕就往自己身后塞。
不知道怎么,每次羅氏見到妙娘都覺得她特別少女,不是因為年紀小,而是她很清澈,大概就是知世故而不世故,玲瓏心肝的一個姑娘,若她有個女兒也如這般該多好。
不過,這孩子嫁過來,晏哥兒和他們夫妻的關系也親近許多,她知道這都是妙娘的功勞,每次妙娘的燉了甜品,都會以晏哥兒的名義送給她還有老爺,并全府長輩那里也有。
以前老太君那里只夸程晷孝順,現在也會時常提起程晏,這讓羅氏倍有面子。
況且若非妙娘堅持去謝家求私兵保護程晏,程晏怕是早已命喪黃泉,因此她也認為妙娘是個福星。
這夫妻和和美美的多好,鬧成公主駙馬那樣,以前尚且遮掩一二,如今怕是面子里子都不顧了。
公主府中也早已沒有昔日的勃勃生機,咸陽公主生的并不好看,她是寧王在潛邸的侍妾所出,因當時寧王看重了年少就中秀才的程長史的兒子,程長史把入準備回江寧參加會試的兒子叫回來完婚,錯過科舉。
此后,好容易又過了三年,二十五歲的程昀好容易成了舉人,準備入京時,寧王成了皇帝,程昀卻永遠都不能科舉入仕,甚至在官途上有所作為。
這些痛苦咸陽公主看在眼里,她是個十分守婦德的公主,也很為丈夫抱屈,但即便如此,外戚不得干政這是祖制規矩,非他們所能打破的。
可她萬萬沒想到程昀竟然鬧出此事來,乳母為兒子養母,丈夫居然如此不顧人倫。
她真是傷心欲絕。
又聽外面說是二房的幾位太太奶奶過來,咸陽公主還不得不見“請她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