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有酒永遠理解不了,為什么有這么多人寧愿冒著車禍的危險多搶一兩秒,也不肯稍微繞個遠路,或者多等上一會兒。
除了最后一波趕著開學日期到校報到的學生外,大部分學生都會提前一天到校。
寢室的樓道又擁擠了很多,隔了老遠都能聽到有些學生和送行的長輩操著鄉音講話。
由于身高和長相,朝有酒難免受到了一些注目禮。
走出去老遠,朝有酒都還聽到有個父親肆無忌憚地問“你們樓里還有老外住啊”,和學生尷尬的“別說了爸,小聲點兒,人家那明顯是混血他聽得懂我們在說啥”。
他回到寢室,發覺杜若已經爬到床上,正側躺著玩手機,燈光映出他賊兮兮的笑臉。
浴室里有水聲,張靈均不在座位上,而趙青云還戴著耳機狂摁手柄。
他是打游戲打得晚飯都沒顧上吃
大一時朝有酒聽說過某個學生沉迷游戲以至于期末考沒有一科及格,最后被學校勸退的事跡,趙青云應當還沒到這個程度,可也讓他有點警惕。
他回了自己桌前,拿出六級真題做了一頁,對答案,又把錯題做上標記,返回去重新復習過去的錯題。
張靈均踩著濕答答的拖鞋出了浴室,在浴室門口的吸水墊上蹭了蹭鞋底。
吸水墊也是趙青云買的。這都不用說,寢室里有很多趙青云完全沒有談及,但確實方便了每一個寢室成員的小物件。比如說洗漱臺的隔板,比如說浴室里的置物架,比如說陽臺上的裝飾
趙青云花了錢。大家都知道趙青云花了錢。
張靈均過去沒看有錢人不爽過,主要原因可能是他沒在現實生活中遇到真正意義上的有錢人。
這還是他第一次,那么直接地、絲毫不打折扣地直面同齡人的財富。
三觀告訴他有錢是別人的事,趙青云嚴格意義上說沒做錯什么,感受卻在告訴他他現在又酸又澀,噴涌出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
他看趙青云很不爽,又沒辦法面對心中突如其來的酸氣,恍惚間都有些不認識這樣的自己。
所以他才去洗澡冷靜。
可感受到新淋浴噴頭的細密水流,又在吸水墊上踩過,反而讓他更壓力爆棚。
路過朝有酒時他無意瞥了一眼,震驚得連腳步都放輕了。
醉哥居然這么早就在做六級的題
這才開學六級考試還有三個月不,不對,醉哥居然都要考六級了
四級都沒報過名的張靈均羞愧地從朝有酒身后走開,又拎著吹風機,羞愧地回到了浴室,關上門吹頭。
等他吹完頭,拎著吹風機出來,朝有酒冷不丁說“你不用專門躲到浴室吹的。”
張靈均“”
他距離被嚇跌在地上,就差頭發絲那么點兒。
這個夸張的反應,是朝有酒萬萬沒有料到的。感覺上杜若可能會有這種反應,不過再想想,杜若被嚇到后,可能整個人都會僵在原地。
朝有酒“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