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糧后,就是隊員們短暫的農閑。
十一月里確實沒多少活可以干,地里大半都是空的,沈喬織毛衣越發起勁,覺得這天很快就要大冷起來。
不過鄭重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長袖,因為做事情甚至把袖子挽得高高的。
他劈柴的樣子孔武有力,是一斧子接一斧子,
沈喬都覺得咚咚響,自己的心跳得都快起來。
她手上不停,過會起身揉眼睛,覺得有點想往下掉眼淚。
就是這當口,有人來敲門。
沈喬過去拉開,看到是李麗云說“喲,屋里坐。”
李麗云就是來嘮嘮嗑,說“不打擾吧”
那肯定的啊,沈喬請她堂屋坐,給倒茶拿瓜子,兩個人嘰里呱啦說著話。
這座院子很少這樣歡快,好像都熱鬧幾分。
鄭重做著自己的事情,看時間差不多進廚房。
當然,李麗云是不會留下來吃飯的,畢竟誰家糧食也不富裕。
她到點就走,活像后頭有人在追似的。
鄭重遺憾道“我還多煮飯了。”
他們這兒還沒正經招待過什么客人。
沈喬掀開鍋蓋一看說“晚上炒飯。”
也行,就是有些可惜。
不過鄭重道“你眼睛怎么紅紅的”
紅嗎沈喬自己看不到,反而伸手揉一揉說“是嗎”
鄭重趕忙把她的手攔住,說“越揉越紅。”
跟只小兔子似的,別是針線活做多了。
沈喬也覺得自己這兩天總是迎風流淚,想想說“那我下午做點別的。”
可是家里能做的全給鄭重包圓了,她好像沒有更合適的事情做。
鄭重道“就休息一下。”
那怎么能行,沈喬道“你忙前忙后,我就干坐著啊。”
哪怕是人家愿意,她心里也是過意不去。
聽上去也挺不錯,鄭重道“可以。”
可以什么啊可以,又不是個疑問句,沈喬瞪他一眼沒說話,只在心里琢磨著要做什么。
不過她舉目四望,愣是沒找著件家務,懸著的手有些茫茫然,不太像是在夸獎地說“你也太能干了。”
鄭重是勤快習慣,這于他而言信手拈來,看來看去說“要不出門玩”
溜達一下也挺好。
這主意不錯,可是要去哪呢沈喬平常也就是去知青點坐坐,不過李麗云早上剛來過,好像也沒什么多余的話要說,她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一時沒什么好主意。
鄭重道“去看桂花”
這個不錯,沈喬激動起來說“去,馬上去。”
鄭重看她一臉興奮,說“帶點吃的和水。”
就她那點體力,不定走到哪里就不動道。
沈喬趕緊去拉抽屜,把點心和水都放在小提籃里。
鄭重看她的樣子,蹲下來幫她把褲腳扎好,畢竟山里草多樹多蟲子多。
沈喬著實是沒進過山,一路上東張西望,看什么都新鮮。
光看樣子,誰還能知道她是下鄉七年的人了。
反正也沒什么人,鄭重牽著她的手,木棍東敲西敲,生怕鉆出個蛇蟲鼠蟻來把她嚇一跳。
像他原來自己出門是什么都不怕,有時候兩個臂膀都是敞開的。
沈喬只覺得溫度都降下來,好像連太陽都不怎么看得到。
樹的年紀比她大,高得連頂看不到,她撿著沒有草的地方走,聽見風吹過的聲音回頭看。
鄭重道“怎么了”
沈喬疑神疑鬼道“有東西爬過去。”
看這樣子,還是對山里有些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