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結婚這件事給了家里很大的沖擊,按她弟沈梁的說法就是“本來有所松動的情緒再次緊繃起來”。
當然,沈喬覺得這是美化過的說法。
她媽其實講話向來不大好聽,尤其是對著自家人。
這世上的恨和愛,真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沈喬在心里嘆口氣,不過手上不停。
鄭重好像只對她的情緒敏銳,說“怎么了”
沈喬微微擺頭說“沒事。”
又轉移話題道“在想什么時候去公社買東西。”
過年不是光殺豬就行的,尤其是臘月里天天有大集。
對于私下交易的管制在這一段時間也會松弛,連紅袖章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尤其是去年十月數字幫粉碎以后,很多事情都在悄然無聲的發生著改變。
當然,于大隊人來說暫時不明顯,畢竟一切政策到這兒都需要時間。
鄭重這幾天是間歇性干活,大隊總有幾件事是用得上壯勞力們的。
他想想建議道“后天”
沈喬不太愛出門,除開跟知青點的人來往,大部分時間都在家看書,其實已經憋好一陣。
她覺得當然是越早越好,爽快點頭。
夫妻倆說著話,把餃子下鍋。
第一鍋出來,沈喬道“一碗送到五叔公家,一碗送到大隊長家。”
鄭重提著籃子出去,過會回來的時候說“要給回禮,我沒收。”
第二鍋沈喬是掐著時間下,看他進來趕緊撈起來說“過兩天也會送。”
準備年貨就是這樣,東家送一點,西家送一點,不過大多數東西都還是得自己買。
臘月十三的早上,夫妻倆一大早到公社去。
往日里安靜的街道兩側全是小攤小販,吃的喝的不少。
沈喬難得吃到牛肉羹,一碗下肚后暖洋洋,臉上全是滿足道“過年真好。”
雖然離正日子還有很多天,卻無處不在地洋溢著喜悅。
她手上是個空碗,拿著都快比她的臉還大。
鄭重道“再吃點”
再吃其它的就吃不下了,沈喬看著旁邊攤子的炸酥肉說“換一家。”
鄭重無條件滿足她,兩個人吃得快走不動道才去供銷社。
每年這個時候,供銷社的貨總是會充足不少,不要票的東西也很多。
因此這恐怕是整個公社最擁擠的地方,人頭攢動到憂心進不去。
好在沈喬有熟人,她仗著瘦一頭扎進去,到柜臺前跟白秀水打招呼。
白秀水是忙得團團轉,不過還是抽空給她使眼色,兩個人齊齊到后面倉庫。
維系關系上,很多時候也是需要技巧的。
沈喬先是說“你上回說要面粉,我給你帶來了。”
職工們樣樣都好,就是口糧上實在緊張。
白秀水的笑容更添三分真誠,說“你要罐頭嗎”
水果罐頭本地多,那都是不值錢的東西。
但是肉罐頭就不一樣了,家家是搶著買。
沈喬都不知道多久沒嘗過味,點頭說“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兩個人心照不宣完成交換,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鄭重只看著她人消失又出現,兩手就滿滿都是東西,說“放筐里吧。”
沈喬提著當然累得慌,給他說“還有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