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喬并沒有這樣想,她到知青點的時候,大家已經吃完飯。
張翠婷看她回來得這樣晚,擔心道“你要是干不完,我明天幫你。”
看著臉色都不大好,別是操勞過度。
沈喬是給嚇的,打起精神說“干完了,還幫你也澆了。”
她很少欠人人情,以前是用吃的喝的回報,現在是用同等的勞動。
張翠婷是個好勞力,雖然覺得搭把手的事情也沒什么,不過心里還是比較滿意的,畢竟誰也不愿意總是無償幫人干活。
知青點的良好關系的基礎也在此。
兩個人說著話,沈喬一邊吃飯,吃完收拾好桌子,也是洗完澡上床。
大隊沒什么娛樂活動,又都是大早上的開始干活,她縮在被窩里眨巴兩下眼,困意襲來,猛地坐起身來看床底。
說是床,其實就是木板做的,四根木樁子撐著,底下空著可以放東西。
她塞著兩個木箱子,里面放著冬天的厚棉被和衣服,平常不管多愛干凈床底都會有蟑螂等鉆來鉆去。
這兒的天氣就是這樣,潮濕得很,尤其趕上現在快到梅雨季。
她有好幾次睡覺到一半都能感覺到有東西在自己手臂上爬,嚇得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只能用被子把整個人都蓋住。
想到這里,她覺得自己也挺沒用的,明明已經來這么久,卻總是怎么都適應不了。
心里多少覺得前頭幾年是白搭,只得鼓勵自己以后得振作起來。
但怎么振作是個大問題,她不自覺捏著自己的下巴思考。
耳朵好像聽見窸窸窣窣地動靜,忍不住四處看。
有東西在爬就是這樣的,你知道有卻又找不著,叫人難捱得很。
她索性不去管,被子蒙頭緊閉著眼,覺得這也算是另一種程度的掩耳盜鈴。
但她就是害怕,一時半會沒辦法克服,一門心思就在身邊這點事上,完全忘記更早一會發生的,更別提譴責鄭重之類了,畢竟人家也沒必要對她的求助給出回應,更何況對大隊人來說,這本來就不是什么值得安慰的事。
他們看到這些是習以為常,反而更覺得她是嬌生慣養。
沈喬嘆口氣想,也許她就是嬌生慣養吧,一個人活成這樣確實是太差勁。
她這段日子也在反復地思考,終于意識到很多殘忍的事實。
其實她不該把血緣當做太理所當然的事情,把家人換成知青點的人,就會覺得她做的其實是很過分的事情,對父母兄弟們沒有幫助,一味地只是索取,最終成為家里的累贅。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即使是至親也要講究貢獻的,她沒有貢獻,在這樣的時候只能被拋棄,或者更殘酷一點,大概因為她是個女孩。
可是家人之間真的該講這些嗎
沈喬自己也不太明白,畢竟世人都會說父母是最無私的存在,可她現在覺得不是,又不能宣之于口,甚至分辨不出過往究竟是真是假,她受過的寵愛是千真萬確的,又被用某種私心差點決定未來也是真的。
她是越想越多,想得都有點頭疼,在這些紛雜的念頭里抓住其中一個。
好想吃雞蛋啊。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有點遲,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