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的暈倒,使整個知青點震驚,又在人的意料之中。
滿頭大汗的人蜷縮成一團,嘴唇發白到嚇人,看上去都不像是簡單的中暑。
沈喬蹲下來,試圖叫她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回過頭說“扶到衛生所去吧。”
徐桂花和陳丹住一間房,原來也是認識的,第一個響應。
不過渾身無力的人只憑她是不夠的,張翠婷從另一邊抬起人的手。
這種時候沈喬就只能出個嘴,她頗為憂心地跟著,說“你們先吃飯吧。”
其他人面面相覷,覺得這么多人往衛生所的小地方一擠也裝不下。
三個原住男知青互看一眼,李勝跨出來說“我也去。”
一行人這幅姿態,理所當然引起關注。
不過誰也顧不上解釋,步伐匆匆。
沈喬小跑在前頭,率先到衛生所門口,喊道“空空叔,空空叔在嗎”
鄭空空在這一畝三分地也是個名人,他解放前是正一居士,就以擅長岐黃之術出名,當然現在不興這些,他只是衛生所的一位大夫。
醫術還是不錯的,就是人總愛往山里鉆,說是摘草藥,不過大家都知道他就在山頂的大石頭打坐。
本地解放前三村四鄉不知道有多少寺廟道觀,倒沒有人去舉報他從事什么封建迷信活動,相反平常還挺客氣的。
今天運氣不錯,他人正好在,衛生所跟他的家是連在一塊的,院子里全是曬的草藥。
沈喬有一陣來得特別勤,彼此之間還是很熟悉,聽見她的聲音,鄭空空從屋里出來說“你又哪里不舒服”
沈喬著急忙慌說“不是我。”
話音剛落,張翠婷她們就攙著人進來,只一看兩腳垂地的那個就不太好,鄭空空趕快說“讓她躺床上去。”
既然要檢查,李勝就不好意思待著,連忙退出去兼望風。
三個女知青往邊上一站,都等著醫生的診斷。
鄭空空沉吟片刻說“我估計這個得去醫院。”
沈喬最知道他的水平,驚訝道“這么嚴重嗎”
她只以為是太累加中暑。
鄭空空也拿不準,說“好像是闌尾炎。”
這他也見過幾回,一準得動手術。
沈喬嘆口氣,當機立斷道“我去找大隊長。”
就她這身板,夠跑多快的啊。
李勝在外面都聽得真真的,說“我去吧。”
他拔腿就跑,沈喬也沒爭這個,道“桂花,陳丹的東西你比較知道,幫她拿兩身衣裳行嗎”
徐桂花倉促點頭,也是撒腿就往外奔。
等他們倆都走,張翠婷示意她到外面,壓低聲音說“要真是闌尾炎,手術費怎么辦”
她看著可不覺得陳丹有這個錢。
沈喬抿著嘴唇也是頗為惆悵。
她本來以為就是小病,衛生所拿藥是不要錢的,但這要是去縣醫院,錢可就得自己掏。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眼前一道黑影突然出現。
鄭重明顯呼吸急促,看她好端端的樣子松口氣,還是要確認道“沒事吧”
沈喬茫然地嘴唇微張說“沒事啊。”
鄭重失魂落魄“哦哦”兩聲,看來是嚇得夠嗆,也不知道是怎么聽說的。
沈喬原地跳兩下說“活潑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