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這一路上都不知道有多少念頭閃過,最終化成一句道“那就好。”
張翠婷這樣眼瞅著,倒覺得鄭重是真把沈喬放在心上,笑得揶揄,不過很快收斂起來說“怎么辦”
什么事攤上做手術,聽起來都不便宜。
鄭重本來是很少插話的人,這會也只是神色透露出詢問的意思。
沈喬正要解釋,就看到大隊長匆匆趕來,他顯然更具有安排性,說“鄭重在正好,你和李勝趕車,沈知青你再帶個人去,這二十塊錢先拿著,算是她欠大隊的。”
這樣看起來已經是萬無一失,沈喬點頭應下,跟張翠婷耳語兩句,就看到徐桂花跑過來,她左右看情況說“我給丹丹拿了兩身衣服,要不還是我去吧。”
又說“李海平給了我五塊錢,說給丹丹買點營養品。”
沈喬聽后半句,一瞬間有些驚訝,不過很快收斂道“行,那我們出發吧。”
幾個人把陳丹扶到馬車上,怕她難受下面還墊了一層。
鄭重韁繩一動,看著這個天色,心中頗有些警惕。
這個點已經是日落,四處不見人,路上連盞燈都沒有,不是他這樣的本事,誰帶著三個小姑娘都不安全。
他的身手是隊里人都見識過的,但凡是走夜路運點什么都是他牽頭,就像這次的運化肥。
夜里頭到處都是風險,哪哪都不安全,風吹動樹葉簌簌響,都叫人心里毛毛的。
沈喬最怕這些,拳頭都捏得緊緊的,忍不住找話道“要多久才能到”
趕車的話就快很多了,鄭重說“差不多一個小時就能到。”
沈喬接著李勝手里的手電筒那點光,看手表說“也不知道這么晚還能不能做手術。”
她看陳丹的樣子可不像太好,估計難受得很。
李勝道“我割過闌尾,不是很嚴重的病。”
就是一刀下去的事情,不致命。
沈喬嘆氣道“我看陳丹是平時太累了。”
累過頭,自然就虛。
徐桂花本來是靜靜聽著,這會道“她想攢錢給弟弟結婚。”
兩個人在首都是住一條胡同的,彼此之間稱不上熟悉也算是有交情。
沈喬啊一聲說“她自己才多大。”
十八歲的樣子,弟弟估計才十五六,離結婚少說十萬八千里吧。
徐桂花解釋道“她父母都沒有正式工作。”
只在街道干散活,東一錘子西一榔頭的,哪里有什么錢,懂事的孩子自然想方設法為他們排憂解難。
沈喬現在對這些事很敏感,刻薄道“沒手沒腳嗎”
徐桂花訥訥道“那,還是挺好的。”
當然,沈喬很快覺得自己的態度不好,道歉說“我是替她著急。”
才多大點的人,把自己當兩個使,看著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再能干也沒用啊。
徐桂花總算找到知音,說“我也是哀她不幸,怒她不爭。”
說起來都一肚子氣。
沈喬此前沒跟她說過幾句話,畢竟新人和舊人之間總是沒那么快打成一片。
這會也是淡淡笑,不過眼中兩分贊許。
鄭重聽著后面動靜停下來,才側過頭道“冷嗎”
空氣里還有幾分夏日的余溫嗎,徐桂花知道這話也不是問自己,閉口不言。
只有沈喬答道“不冷。”
李勝本來是坐在鄭重邊上幫他打手電筒,這會開玩笑說“沈喬,要不我跟你換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