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嗯,拉鉤。”
沈喬腳步都是跳躍的,怕他為剛剛的事情不高興,刻意纏著人講話,講來講去連童年趣事都出來。
鄭重聽得有意思,嘴角掛上淡淡的笑意,那雖然是他沒有參與過的人生,卻在只言片語里得到相同的回憶。
一直到坐在車上,沈喬才肯消停。
坐車這一段路顛簸,尤其是夏天里頭空氣悶,車里連過道都是人,密不透風到有些反胃。
沈喬下意識捂住嘴,深呼吸把那種感覺壓下去。
鄭重遲疑片刻,還是給她拍拍背說“想吐”
沈喬摸口袋找出果丹皮,說“好暈。”
兩個人是肩靠肩坐著,按年紀多少像新婚夫妻。
邊上一位坐在籮筐上的大娘說“這是幾個月啦”
什么幾個月。
沈喬差點被果丹皮嗆死,想解釋吧既覺得沒必要,有沒有合適的機會,畢竟大娘已經在傳授生子秘方,說得頭頭是道惹來其她乘客的附和。
鄭重本來就嘴笨,看她都不說話,自己更沒法說,心里想著,他們將來會有個孩子嗎會是個什么樣的孩子呢
與此同時,沈喬不自覺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冷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什么蠢事,左手在右手上拍一下。
這聲脆響把鄭重的心神拉回,他偏過頭看道“怎么了”
沈喬隨意找借口說“有蚊子。”
大夏天的,有蚊子并不奇怪。
鄭重看著她手背有輕微的紅色,心疼道“也太用力了。”
沈喬現在也已經不是細皮嫩肉的人,雖然她正兒八經干活才四個多月,但勞動就是那么容易留下痕跡。
她攤開自己的掌心說“這有個繭子。”
其實肉眼看不出來的,鄭重給她看自己的。
兩個人的手還是形成鮮明的對比,顯示出從前生活的云泥之別。
沈喬頭一次仔細端倪,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鄭重掌心有道疤,不過他自己也不大記得,回憶半天說“鐮刀劃的”
居然還是個問句,沈喬心疼又想笑,說“以后小心點。”
又怕他不放在心上,瞪著眼睛說“不然我會很生氣的。”
這種時候她那些孱弱都變成驕縱,有叫人不得不答應的魅力。
鄭重本來就無有不應,說“不會讓你生氣的。”
沈喬拍他的掌心,說“小心才是重點。”
然而對鄭重來說不是,他乖覺地伸著手,明擺的想打幾下打幾下。
反正這路途還長得很,沈喬輕輕在他手上拍打著,覺得也挺能打發時間的。
就這當口,那位大娘又注意到這對“夫妻”,說“懷孕的人是脾氣差一些,但你也不能這么打你男人啊。”
這可不合適。
沈喬覺得這話聽得有些不舒服,卻又沒有理由對著陌生人發脾氣。
不過鄭重已經難得先開口道“我樂意。”
剛剛也是這樣,說他自己的時候沒什么反應,說她的時候倒是機敏起來。
沈喬一顆心烈火烹油似的,滿腔全是愛意,她故意說“腳給我踩一下。”
鄭重配合得很,一點都沒有不滿的意思。
大娘“嘖嘖”兩聲,倒也沒有再說什么煞風景的話,只是想著家里這死鬼,尋思下輩子還是該嫁個好男人啊。
沈喬反正這輩子就遇上,她得意得很,腳上卻沒用力。
當然鄭重也無所謂,眼睛里只有她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