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以后,車在公社停下。
沈喬后半程幾乎昏昏欲睡,下車后還打著哈欠,畢竟昨晚就沒怎么睡好。
一樣沒有休息好的還有鄭重,但人家看著就是精神矍鑠,腰板挺直,像是種個兩畝地都沒問題的樣子。
沈喬不由得感嘆道“你好像都不會累。”
正走在回大隊的路上,還是有幾步路的,鄭重道“要不要背你”
光天化日,傳出去叫什么事。
沈喬生于保守的年代,她本人也不過是個偶爾膽子大的小姑娘,她道“沒事,慢慢走就行。”
這樣一對年輕男女走在路上,任誰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過他們都沒有遮掩的意思。
雖然保持著一個人的距離走著,但這也是因為他們還未婚,其實大隊在某種程度上沒有縣城管得嚴,畢竟紅袖章們不會上這兒來。
沈喬走兩步就跳一下,說“只走路有點困。”
因為她走得慢,晃晃悠悠地愈發昏沉。
鄭重抬眼看說“快到了。”
其實公社到大隊,本來離得就不是很遠。
哪怕是沈喬自己走著都不辛苦,她就是昨晚睡得不好,慢慢能看到知青點后說“我要回去洗洗睡了。”
鄭重看著她進院子,這才轉身回自己家。
他院子里一切都好,畢竟昨晚走之前還來得及跟大隊長交代一聲,不然就棚里兩頭豬,少吃一頓能急得撞墻,不過這個點也差不多是該再喂一次。
正弄著飼料,沖嬸推門進來,驚訝道“這就回來了”
她還以為得幫著再喂兩頓呢。
鄭重解釋道“也是剛到。”
大小伙子,還是這么不愛說話。
沖嬸點撥他道“別人是無所謂,你別對著小沈也這樣啊。”
鄭重也一直想努力,知道哪些長輩是真正為他操心,道“我會改的。”
又說“辛苦您了。”
總算是禮數上不大差,沖嬸擺擺手道“沒事沒事,那我就走了。”
只是嘟嘟囔囔著說“二十幾的人了,要是家里有個媳婦,什么事不就都好辦很多。”
鄭重聽得分明,不過覺得這些都是粗活,他也舍不得叫沈喬做。
他沒多說什么,只是送長輩出門,回過頭接著做自己的事。
和他相比,沈喬就輕松許多。
正是上工的時間,知青點只有她在。
她到廚房去倒水,洗個澡把這身臟衣服換下來,再洗洗晾在院子里。
然后進屋蓋上被子就睡覺,聽見外面的動靜才醒。
只要是下工的點,院子叮鈴咣啷全是聲音。
沈喬在床上滾了兩圈,這才打個哈欠起身。
她穿好衣服才出去,跟眾人打招呼。
大家看到她都不驚訝,多多少少對陳丹提出幾句關心。
沈喬老實道“過兩天就回來。”
只是這回來也不是馬上能下地吧,還得接著修養。
李海平長嘆一聲,表情簡直是嗚呼哀哉,尋思自己接下去要怎么辦。
沈喬心里還是挺想看他熱鬧的,不過沒說什么。
她幫忙擺桌子端飯,跟李麗云湊一塊說話。
李麗云道“今天本來該他挑水。”
這個“他”,指的就是李海平。
沈喬好奇道“最后誰去的”
心想是誰都不可能是他本人。
李麗云跟她交換一個大家都知道意思的表情,道“金寶跟他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