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喊他道“過來姨姨這兒。”
黑尾抽抽噎噎,還記得說“沈姨姨好。”
沈喬好笑地揉搓著他的腦袋,說“怎么了”
黑尾委屈得很,說“一只麻雀都沒抓到。”
沈喬看得真真的,從口袋里拿出糖給他說“吃這個。”
黑尾是個家教好的孩子,平常有幫忙干活,吃一口情有可原,但是現在什么都沒做,他可不能白吃白喝,往后退說“不能吃,我媽會罵我的。”
這么大而已,能有什么規矩,都是家里大人再三叮囑過的事情。
沈喬道“你不吃,我也罵你。”
黑尾再意志堅定,到底嘴饞,推了兩個回合還是剝開糖說“那我幫你坐在這吧。”
沈喬正好也要去給雞拔毛,點頭說“行。”
又小聲道“待會給你一塊肉吃。”
有肉啊,黑尾咽口水,敬禮道“保證完成任務。”
古靈精怪的樣子,沈喬捏捏他沒什么肉的小臉說“非常好,黑尾同志。”
她說完就走,到鄭重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
廚房里是一只已經放完血的雞,大根的毛也在燙過水后被拔個干凈,只有些細碎的需要用鑷子一點一點夾。
說是鑷子,就是兩塊竹片做成的而已。
沈喬搬椅子坐在院子里仔細地挑著,覺得眼睛有些發酸就看看天,這活就是勝在耗時間,畢竟難得吃一次可不想敷衍。
過會,她拎著雞翅膀翻來覆去看,進廚房抽出刀把雞肚子劃開,內臟掏出來放一邊,肉剁成小塊,再把帶油的部分扯下來擱邊上。
然后把火燒起來,肉和冷水一起下鍋,接下來慢慢燉就行。
做完這一步,沈喬看時間差不多,到自留地去摘辣椒和蔥,決定跟雞雜、雞血和雞油炒一塊做一道菜,再炒個純青菜,這樣就有兩菜一湯,已經是很豐盛。
說真的,要是用心做飯的話是很花時間的。
沈喬掐著點送到地里去,都覺得飯菜的香味人人都能聞見。
鄭重正在割水稻,看她來走到樹蔭下,說“累不累”
兩者比起來,究竟是誰更疲憊應該是不言而喻,但他好像當對象是個瓷娃娃,動兩步就喘的樣子。
沈喬皺鼻子說“我也很能干的。”
她只是體力弱,家務上還是很利落的。
鄭重覺得自己好像又說錯話,道“很厲害。”
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句,換個人來說指定是敷衍,偏偏他語氣里全是真誠,叫人挑不出毛病來。
沈喬把籃子打開說“快點吃。”
這只雞只有兩斤多,壓根沒多少肉,不過四肢還是健全的,有腿有雞翅。
沈喬喜歡脖子,吸著骨髓說“真好吃。”
鄭重看她的樣子就滿意,說“你多吃點。”
他在菜色上不挑剔,能吃飽就行。
沈喬瞪他不說話,讓他自己改口道“咱們都吃。”
這樣才像話嘛,沈喬嗔怪道“不要總讓我提醒你。”
要吃就大家都吃,吃獨食的人可沒有好下場。
鄭重嘴角不自覺有淡淡的笑,輕飄飄得壓根抓不住。
他以前以為自己已經失去喜悅的能力,其實生活早就悄悄還給他。
將來會有更多的快樂,起碼他相信自己絕不會讓沈喬難過。
只要她好,他就能好。